美妇听清楚儿子要什么,冲屋里伺候的十几个丫鬟婆子道:“安儿要喝水,快取茶盏来!”
众人终于找到活计,手忙脚乱的去倒水,端到夫人手边。
有婆子扶起谢缙安,另又有丫鬟拿着靠枕放在谢缙安身后,美妇这才将茶水放到他嘴边,眼含怜爱:“安儿,快喝水!”
谢缙安:“……”
谢缙安无奈,张口将到嘴边的茶水喝了进去,润了润喉咙,这才开口说话:“那个……你是我娘吗?”
“哗啦”,是茶盏落在地上,摔个粉碎的声音。
“啊,夫人您没事吧!”
“夫人小心碎瓷片!”
“夫人莫动,当心脚下,奴婢这就收拾干净!”
屋里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谢缙安吓了一跳,不仅是被这动静,还因为那被摔碎的茶盏,似乎是……缠枝莲花掐丝珐琅汝窑陶瓷杯?
只论明清时期的就大几十万一只,若是一套……谢缙安不敢想。
谢缙安眨了眨眼,所以这到底是真的,还是现代工艺品?
在谢缙安愣神之际,美妇又捂着唇哭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谢缙安最见不得女人哭,只好开口安慰对方:“姐姐,别哭了,你这么美的人,虽然哭起来依旧好看,但哭伤了眼睛就不好了。”
美妇当即被逗乐:“小混蛋,记不得娘了,说话还是那么油腔滑调……”
说着说着,见谢缙安眼里流露出的疑惑,美妇又想哭了。
心里暗恨:真是作孽的扫把星,要不是谢先远执意让安儿娶他,也不会害成如今这副模样!
谢先远也就是谢缙安这副身体的亲爹。
谢缙安眨了眨眼,智商终于长了回来,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是……穿越了?!
一旦穿越就要面临原主的人际关系,可惜他是魂穿,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对周围的一切十分陌生。
幸好,他穿来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不小心磕到了头,倒是可以伪装失忆。
就是不知道他一朝穿越,穿成了什么家庭,什么身份,他该怎么伪装骗过去?
谢缙安用眼角余光扫视这间屋子,宽敞大气,富丽堂皇,身边还有十几个仆婢伺候着。
还有面前这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想必原主的身份不会差。
谢缙安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走运会穿越,还穿到一个身份不俗的古人身上,想他上辈子……
他上辈子是个什么来着?
谢缙安回忆的神情僵住。
仔细搜寻着大脑中的海马体,记忆却在此时出现了bug,一些清晰的记忆倏然间变得模糊起来,谢缙安顿时卡了壳,他到底是谁来着?
他穿越之前好像在改程序?不,应该是在改策划,或者是……改稿子?
一连几个猜测推翻了脑中模糊的记忆,让谢缙安也不确定自己前世究竟是做什么的。
完了完了,他不会成智障了吧?
他还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他唯一清楚的事情,他是穿越的,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见美妇又要去骂那“女孩”,谢缙安于心不忍,出声阻止:“娘,我是自己摔的,您就别骂别人了,和她没关系。”
美妇也就是谢母,听到谢缙安喊娘,立马望过来:“安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谢缙安摇了摇头,一脸默然:“没有。”
谢母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作孽哟,要不是你爹非要你娶这搅家的丧门星,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谢母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谢缙安却恍如当头一棒:“什么?她是我媳妇儿?”
他刚穿越就有媳妇了?还是新婚洞房花烛夜……哦莫哦莫
谢母应一声:“是啊,若不是你爹非要你们成亲,新婚之夜哪能出这等子事,定是他将霉运带来的,把你害成这样!”
说来说去都是人家“女孩”的锅,谢缙安不由看了眼那位身穿嫁衣之人,看不到正脸,只能看到侧脸,瞧着是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但年纪是不是有点小,那脸有巴掌大吗?
谢缙安不由吐槽古代人的作孽,这怕不是十五六岁就让孩子出来嫁人吧?
或许是谢缙安盯着沈青的时间长了点,谢母又是一顿厉声骂了过去:“安儿找你呢,还不过来!真是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新婚妇人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的丈夫,自从要娶你,安儿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
沈青听见谢母叫他,这才缓过神,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走了过来,小声道:“夫君,唤我是要做什么?”
沈青的声音雌雄莫辨,有着少年的清亮感,少了少女的那份温柔婉转。
谢缙安一开始没意识到这不是女孩,等他视线略过脖颈,看到一个凸起的小巧喉结,和那张明明很陌生却莫名熟悉的脸。
一段属于原身的记忆强行灌入谢缙安的脑子,等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当即一个晴天霹雳,被雷了个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