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将桃林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沈青记性不错,虽做不到一字不差,但大体意思不错。
谢父听闻,难得不说话了。
沈青不敢直视,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发现谢伯伯微微张口,久久没有言语,神色颇为复杂。
谢父缓缓开口:“他……”
沈青不知道为什么,又补了一句:“父亲,您别怪夫君,其实这事错在我,京城没有哪家儿郎的正夫是双儿,夫君受了很大的苦楚,但夫君人很好,不曾迁怒我,还要承受小人的污言秽语,实在是冤屈,而且……”
沈青抿了抿唇,继续道:“而且夫君动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他见不得外人辱骂双儿,这才动手打人出气。父亲您若要罚,就罚我吧,别罚夫君了。”
沈青言辞恳切,看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谢父审视的眼神看了半晌,终于是信了。
其实他刚才就信了,但他太诧异了,没想到儿子有一天居然这么有担当?
这就好像,你养了一头好吃懒做的猪,没想到有天遇到危险,这只成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懒猪突然不懒了,勤快的帮你洒扫庭院、浇灌花草,变得不像一头猪,反而是辛勤的驴子。
这么大的差异实在夸张,谢父一时不敢相信,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的。
整日闯祸的儿子忽有一天不闯祸了,还很有担当的担起自己的责任,作为父亲,自然欣慰。
所以谢父想想刚才和沈青的对话,以及内中隐含的若有所指,都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幸亏没去儿子面前大骂一场,不然最后若是得知真相,岂不很尴尬?
谢父身为父亲,可拉不下脸给儿子道歉。
谢父干咳一声道:“这事他确实不算错,但动手终究不好,你身为他的夫郎,还是要时时规劝一二。”
沈青点头道:“父亲放心,我会好好劝夫君的。”
谢父轻轻颔首:“好。”
沈青就这么被放回去了,稀里糊涂的,像做梦一样,谢伯伯竟然没生气?
没生气也挺好,谢伯伯不生气就不会罚夫君了。
晚膳前,谢缙安终于醒了。
沈青高兴道:“夫君,你醒了?”
谢缙安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明媚的少年脸,心情也很愉悦:“睡了一觉,感觉身心舒畅了很多,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沈青笑笑:“是吗,那就好,大夫的药果然神乎其神。”
谢缙安想起沈青给他搽药的场景,戏谑道:“或许不是大夫的药管用,而是夫郎你的功劳。”
沈青疑惑:“我的功劳?”
谢缙安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捏了捏:“夫郎手法精妙,为夫占了大便宜了。”
炽热的温度从指尖骤然传到全身,被电到了一般,沈青一个激灵,整个手臂都是麻的。
沈青舌头有些打卷:“啊……没、没有了,我嫁给你,这都是应该的。”
但说完就小小的吐了吐舌头,天呐,他刚刚在说什么!
谢缙安扫了眼沈青窘迫的神色,没有得寸进尺,怕吓到了这个小家伙。
他刮了刮对方的鼻子:“总之,你明白我是在夸你就够了。”
鼻尖轻柔的触感划过,这么亲昵的动作……沈青险些惊的跳起来,不过谢缙安并没有继续做什么,沈青才勉强保持镇定。
他侧了侧头,想起谢伯伯来过的事情,说了起来:“对了夫君,父亲方才来过了。”
听到父亲二字,谢缙安身体猛地一僵,或许是这具身体留下的应激反应,父亲这个词带来的威势极重,听到名字下意识就挺直腰板。
但僵硬了一瞬后,他就恢复了正常:“哦,父亲来做什么?”
沈青察觉到谢缙安的异样,猜到对方应该挺畏惧谢伯伯的,心中忍俊不禁,笑道:“夫君放心,父亲不是来训斥你的,相反,父亲还夸你了,说你英勇无畏有担当!”
谢缙安十分怀疑:“真的?”
沈青一本正经的胡扯:“当然是真的。”
其实谢伯伯并没有说这句话,但对方说夫君做的事占理,就是变相的夸赞夫君,只是拉不下脸而已。
谢缙安看着沈青真诚的眼神,勉强相信了对方的话。
只是……以谢缙安对谢父的了解,他真的会夸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
怎么感觉不太现实?
算了,谢缙安也不想探究事情的真相,只要父亲不会罚他,让他去跪祠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