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人之下是农。
谢家倒是有不少田产,但他是谢家少爷,家中奴仆众多,庄子上还有佃户,不至于让他亲自下地种田。
工与商都是贱籍,若是入了匠籍和商籍,他爹非得打死他不可,也行不通。
思来想去,谢缙安还是觉得入仕途合适,他爹怎么说也是丞相,给他弄个八九品小官完全没问题。
但谢缙安还没来得及磨一磨父亲,就有了兰园一行,还遇到了三皇子。
拿定了主意,谢缙安摇起扇子,快言快语:“好,成交!”
谢缙安答应的这么爽快,三皇子眯起眼睛:“那我就拭目以待。”
说来也是巧,他们几人一直往里走,刚好走到蹴鞠场地的门口。
一个巨大的彩色鞠球高高挂在场地门口,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里面办的什么场。
谢缙安伸手相邀:“三皇子请。”
“对了,”谢缙安想起什么,又道,“这场赌注我肯定竭尽全力去完成,但若是我输了,三皇子想如何惩罚我?”
不把话说清楚,谢缙安心中难安。
“先说好,赢不了也不能怪我,三皇子可不能动用私权将我弄进大牢!”
三皇子一时失笑,笑骂道:“谢二啊谢二,你这话可真敢说,我堂堂皇子,难道会因为输不起,对你用那种下三滥手段?”
“再说,你赢了是我出彩头,你若输了也该你出彩头,我整你做甚,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谢缙安还真的思索起来:“确实没什么好处,不过这赌本来就奇奇怪怪,三皇子打这赌难道不是为了心里高兴?”
这么一说,三皇子哑然,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确实任性。
明明是谢缙安上场踢蹴鞠,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打这赌干什么?
想想最初的目的,三皇子想起自己似乎是为了和谢二叫板,看他吃瘪来着。
三皇子陷入了沉思,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落入了谢缙安的圈套?
但他抬头审视了谢缙安一番,又觉得这人不像是有那种脑子的模样。
这谢二本就是个纨绔,摔坏了脑子,该更傻几分,他一定是想错了。
“既然是打赌,该有来有回,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若输了,便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谢缙安左思右想,觉得怎样他都不吃亏,拍板道:“如此甚好。”
几人入了蹴鞠场,场上有两队人正在比赛,眼看就要到了尾声。
谢缙安脱下身上繁琐的袍子,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
谢缙安上场前对三皇子道:“三皇子,我将夫郎留在这里,您可得帮我看牢了,莫让别人欺负了他。”
三皇子看了眼一路走来一言不发,格外乖巧的小双儿,应道:“放心,有我在,哪个不长眼的敢敢过来找茬?”
谢缙安心道:您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皇子身份贵重了,还说什么微服游玩,简直是胡扯。
谢缙安敷衍道:“是是,您是谁,您可是三皇子,我就是多说了句,皆因夫郎胆子小,我又爱重他,三皇子别见怪。”
三皇子确实不见怪,但见谢缙安将对夫郎的看重这么大剌剌的说出来,还是有点小小的惊讶。
这人倒是干脆,不装模作样。
谢缙安又叮嘱沈青两句,沈青点头,表示会站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耽误这么会儿工夫,蹴鞠场慢慢进了不少人,前一场蹴鞠赛也已经结束了。
场上的教正一道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场子:“红蓝二队第四场蹴鞠赛正式开始——”
教正作为裁判,蹴鞠在他手里。
上一场的人有的下场休息,也有人上场补队。
谢缙安觉得红队是好运的象征,去教正那里领了红色绸带系在胳膊上。
成为红队队员后,谢缙安遥遥对着沈青的方向挥了挥手,沈青见状,也朝对方挥了挥手。
蹴鞠场第四场比赛即将开始。
但在教正将蹴鞠丢出去时,门场外忽然进了一群人,有一人高声道:“慢着,我们公子也要上场!”
“谁啊,蹴鞠赛都要开场了,突然跳出来?”
“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少爷,不能下一场上吗?我赶着看完这一场,换个场子继续逛呢!”
“少说两句,这可是镇北侯府的小少爷,被他听到了,少不了你好果子吃!”
教正听到有人还要上场,能进这里的人身份都尊贵,不是他一个小小教正能左右的,故而他没有吭声。
场上有人认出来方子鸣的身份,当即将胳膊上的绸带解了,眼巴巴的给人送了过去。
坐席上看比赛的沈青,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音,朝那个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
是宏光寺后山桃林里,将他夫君打了一顿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