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路崎岖不平,很是难走,牛车颠得晃荡,不过众人都习惯了,只有谢缙安捏着眉心,有些不太舒服。
牛车晃悠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镇上。
胡大力道:“傍晚我还在这里等着,有要坐牛车的别过了时辰哈!”
众人应是。
谢缙安绕开人群,寻着脑中的记忆,径直去了镇上最大的药铺。
和医堂。
谢缙安瞅了眼上面的牌匾,走进药堂,让学徒将老大夫请来。
他这东西还得是识货的人来看。
见了老大夫,谢缙安拿出药方给对方看。
老大夫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看了药方,瞬间来了精神,嘴里不禁道:“这方子妙啊!”
随即,老大夫意识到自己在这后生面前漏了底。
买卖面前露了急,一会儿可不好杀价。
老大夫又故作矜持起来:“但方子普普通通,只用量上有些意思,也没什么大不了,唯独最后一个,还算有点东西。”
老大夫慢悠悠开口道:“五两银子,你这后生卖不卖?”
“五两?”谢缙安嗤笑,“老大夫您抢钱呐,我不卖了。”
谢缙安欲将方子拿回来,老大夫忙抬手阻拦道:“价钱好商量,年轻人别这么急躁嘛。”
老大夫慢悠悠伸出手指:“十两,不能更多了。”
谢缙安不依,还是要把方子拿回来。
老大夫护着不撒手:“这样,你说多少,咱们再商量商量。”
谢缙安狮子大开口:“三十两。”
老大夫睁大眼,连连摇头:“不成不成,太贵了,最多十五两,再多不行!”
老大夫循循善诱道:“你也看到了,咱们这里就是个小镇子,我们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再多真是不成了!”
谢缙安一想也是如此,就算这些方子值钱,但穷乡僻壤的,老百姓苦哈哈,还真没什么钱。
谢缙安抿了抿唇,伸出两个手指道:“二十两买断,我绝不会再卖给镇上其他家药铺。”
随后,他又补充一句:“县里也不卖。”
老大夫想了想,觉得这个买卖可行,一咬牙,答应道:“成。”
谢缙安摸着到手的二十两,又小声询问:“大夫,您这里有没有渠道,哪里可以买到淘换下来的器具?”
老大夫疑惑,谢缙安道:“我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工具不能用了,赶着让我来买。”
老大夫明白了,他还以为是个不懂行的后生,没想到家里居然是行医的。
“成吧,你等会儿。”
老大夫唤来药童,去后面搬了个竹箱来,箱子打开,里面针灸包、药臼、药杵、戥子、针灸铜人等一应俱全。
老大夫挑了最好的一套出来,放进布包装起来,伸手道:“诚惠,二两银子。”
谢缙安脱口而出:“这么贵?!”
老大夫抬了抬眼皮:“不贵了,光这铜人都有二两银子,其他都是搭头。”
谢缙安无法,只好付了钱,另外还买了几副药,又花去几百文钱。
谢缙安问了老大夫,以老大夫的名义去镇上工匠那里订了一批药柜,还有家里的家具,床、衣柜、桌子、凳子……对了,还有门板。
屋顶的瓦片也要换一批。
还有被褥、衣服、锅碗瓢盆。
谢缙安勒了勒裤腰带,米面粮油也得买一些,来都来了,割一条肉走吧。
林林总总花下来,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银子就花了个七七八八。
他还想订些常见药材让和医堂送到村子里,结果发现药堂的药材真是贵的吓死人。
谢缙安摸着仅剩的五两银子,想着还得留点余钱应应急,便没买。
因为米面买的多,粮铺给送货,谢缙安一手抱着厚实的被褥,并几件成衣,一手拎着一条肉,坐到了送货的驴车上。
粮铺老板是个做大事的,见状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笑呵呵的富态模样:“客人下次光临啊。”
坐着驴车,谢缙安很快回了小良村。
驴车大包小包的太显眼了,坐在村口唠嗑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村长走过来询问:“谁啊,来我们村干什么?”
村长也知道镇上告示的事,听说盗匪会伪装外乡人进村,他可得把人拦下来,万一出了事可了不得。
车上一道熟悉的声音道:“叔,是我。”
村长上午刚见了人,只愣了一下就听出来了,他疑惑的指了指驴车:“谢家后生,你这是……”
谢缙安解释了一番,村长很快就放行了。
村口的婶子小媳妇小夫郎都听见了,七嘴八舌道:“乖乖,真是谢狗子!”
“小谢发达了啊!昨天刚传他要当大夫,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今天就让人大吃一惊!”
“那车上的米啊面啊,白的发光,得多少钱啊?”
“你别说这个,瞅瞅那厚实的大棉被,没个一两银子能拿下来?”
“一两?村里做的比那厚实多了,撑天了才几百文,抢钱呐!”
“镇上喝口水都要钱,可不就是抢钱嘛。”
“乖乖,这谢家小子是怎么赚钱的?怎么能赚这么多?”
“听吴叔说他在镇上拜个师傅,说不定是师傅送给他的。”
“这师傅可真好,比亲爹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