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感觉不到,也就是说,这个队伍里果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且那事情,和丞相和陛下,都有密切的关系!完全可以说,是他不应该也不可能知道的事!所以他现在一头雾水的状况就可以解释了!因为这就是他本来应该得到的状态!
他立刻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点了点头,收敛了欲言又止的目光,眨巴了一下眼睛,向南絮风十分克制问:“那您现在还要去看看他吗?我是说,纪成礼队长?”
“事不宜迟,既然你说他已经待了好一会儿了,想必已经冷静了些,”南絮风想了想说,“那我就去看看吧。”
他往窗外望了望,天色不早,顿了顿:“我不保证一定有用,他也不见得想现在看我,所以,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对面点了点头,一脸理解和感激,心里松了一口气,像是刚刚摔了一跤被人扶起来一样说:“我明白。”
如果纪成礼喝醉了酒待在房间里一时半会儿都不肯出来,真是因为,意外知道了那两个女人被陛下处理的事情,多半是突然发现陛下不如他想象中那样信任他,以及,对丞相以后恐怕凶多吉少的担忧和,对陛下的各种揣测吧。
后两点确实不好对人言说,至于第一点,他大概已经是这群人中最能得到陛下的人了,连他都得不到陛下的信任,或者,觉得自己得不到足够的陛下的信任,那别人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其他人得到的信任还不如他多,又怎么能够理解体会,他所感受到的,郁闷不满呢?
就像不及格的考生,无法理解,接近满分的人,发现自己没有得到满分后的失落,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即使没有得到满分,及格而且接近满分就已经很不错了。
哪里管是不是满分?又怎么会因为无法得到满分,而有什么借酒消愁的冲动呢?那完全是另外一种层面的痛苦了,不互通的。
从这些情况来说,虽然南絮风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倾诉的对象,但在这个队伍里,对于现在的纪成礼而言,已经是很不错的,再找不出更合适的那种了。
桂林生思及至此,把南絮风带到了纪成礼的门口,指了指那上尚且关闭的门,莫名感到自己有些头皮发麻,不知道这扇门被推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南絮风过去敲了敲门,门没有开,不过,里面饮酒的声音,似乎顿了一顿,人应该还在,南絮风又敲了敲。
里面传出了纪成礼的声音,酒气醺醺,而且不耐烦:“够了!我现在不见人!走吧!”如果不是讲礼貌,大概现在要破口大骂了。
南絮风知道他是不会开门的,想了想说:“不好意思,我有事要找你,我能进去吗?”
“不能!”纪成礼下意识大声喊道。里面砰的响了一声,似乎是他站起身来,挪开了椅子,南絮风等了一等。
纪成礼站在桌前,望着门,他没上锁,只是关着而已,如果南絮风想要直接打开门进来,是完全可行的,他突然有点紧张。
本来被酒精蒙蔽的大脑,突然清醒了一下,他抹了一把脸,在浓郁的酒气里,想起了之前的事,他似乎进了南絮风的房间。
他本来是想找南絮风说点什么,至于说点什么,他现在已经忘了当时的措辞了,他倒还记得,是为了什么去找南絮风的。
但他现在忽然不知道那些话该不该说,或者,究竟能不能说,皱着眉头捂着额头,满心烦躁,思考起来。
南絮风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发现他进过那个房间,还是发现,抽屉里少了一封信?
那个信封虽然是开着的,但不像是寄过去的,没有风尘仆仆的痕迹,应该是准备寄出去,又改变主意了。
那里面有东西吗?应该没有吧?也有可能有,但是当时没注意,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是为了里面的信吗?如果有,会写什么?陛下已经拿到了吗?看见了吗?会怎么样?南絮风如果真的生气,不会这样轻轻敲门。那就只是来问一问?应该可以开。
南絮风又问:“为什么不能?我们谈谈吧?你有一定要现在做的事吗?”
他捂着脸坐了回去,手肘撞在桌面上,酒瓶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