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天晚上犯胃疼的时候,纪成礼给他的那颗药,不知是不是记得太清楚了,现在一想起来,那颗药的味道就在他口腔里重新弥漫起来。
表面上是淡淡的粉末状的甜,里面是微妙的酸,再往里,是一种酸涩的苦,苦涩里又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回甘,还有清凉的薄荷味。
他现在想起来一时还真分不清,那药究竟是提神醒脑用的,还是镇痛安神用的,也或许两者都有,不然味道怎么那么怪?
晏修德眨了眨眼睛,神色古怪起来。他倒是想追问,南絮风想要说什么,但又担心触及到什么不能说的,因此犹豫了一下。
他昨天晚上进来的时候见到那样的场景,虽然吃了一惊,但随后一回想,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
毕竟从前没什么交集,一路上也没什么交好的余地,怎么可能突然就睡到一张床上去了?不是意外就是事故,应当没什么可说的。
但现在看,他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了,毕竟,他虽然对床笫之事不甚精通,却也是识文断字,看过几本书的,书上说,龙阳之好初次交欢之后,如若不将体内秽物排出,那是要发烧的。
南絮风要是没发烧,晏修德倒还能当做他们两个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偏偏南絮风发了烧,纪成礼又出去了。
这种事要问也不好开口,要是不问,只看他们两个,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共处一室,睡过一张床,还单独待了一夜,次日一早,一个满面通红在发烧,一个一脸沉默在散步,要说让人相信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南絮风本来不想提自己发病的事情,免得听起来像是在卖惨,何况他和晏修德从前又不对付,说这事没什么好处。
但他抬眼一看晏修德的表情,立刻觉得不好,晏修德的表情像是在考虑什么奇怪的,他所不知道的事,他就觉得,这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免得被想岔了。
因此他顿了顿说:“我昨夜意外犯了旧疾……”这是修饰过后的说法,不然他总不能直接说,我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杀了,才犯的病吧?
真要是这么说,晏修德指不定要嘲笑他,整日里犯疑心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算是活该。
那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和晏修德就在床上吵起来。所以有时候适当的修饰是必要的。再说他也没撒谎,应该没关系。
晏修德若有所思听着,他早就知道南絮风素来有旧疾在身,听见这么说,倒也不觉得奇怪,但他听得出南絮风的语气有些支吾,这就新奇了。
若真只是犯了旧疾,有什么不可说的?他们虽然不对付,但也不至于连对方犯了病都要上来跳一跳,那多缺德。
南絮风也不是不知道。他素来不针对别人犯病的事情说什么的。那南絮风不应该因为他,而对犯病的事情有所迟疑。
那就是这个病有蹊跷了。可南絮风的旧疾是众所周知的事,能有什么蹊跷?若真有蹊跷,陛下应当早就发现了,治他个欺君之罪,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是发病的原因有问题!虽然缺了一两顿膳食,引发胃疼是有可能的,但若是本就胃疼的情况下进行不适宜的剧烈运动,也是很有可能加重胃病的。
如此说来,南絮风在这里支吾,不是因为没吃晚饭造成的胃疼,而是因为本来没有胃疼,却和纪成礼进行了剧烈运动,导致了病发!
晏修德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南絮风硬着头皮接着说:“纪成礼给了我一颗药,我吃了之后就睡着了,没注意别的,不过那颗药上有龙涎香的微妙气味。”
晏修德愣了一下,大吃一惊:“素来只有宫中才有龙涎香,纪成礼怎么会有?”他顿了一顿:“除非,是陛下给的。”
原来陛下早知道纪成礼与南絮风有这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