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做什么?”南絮风好奇问。
“出去,”晏修德犹豫了一下,他并不想带南絮风去,但南絮风都已经问到这里,他再遮遮掩掩,倒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便含糊道,“我看这附近似乎也有一些灾民,不知是本地的,还是意外流亡到此的。
没有住处,没有衣食,没有工作,没有什么钱,大约也没有亲朋好友在这,不然早去投靠了,也不必在街上徘徊。
我想趁着我们还在这儿,组织些许人手,付一点钱,就地开个施粥的棚子,横竖也就这一两天,不会太花钱。”
晏修德不想南絮风误会自己是要用队伍的钱和商俊迈的粮食来赚名声做好处,连忙解释说:“用我自己的钱,我自己去找粮食,再说我还有一个仆人,不必挪用别的。”
南絮风笑了笑:“这个我也知道。”晏修德真要是挪用队伍里的东西,何必告诉他呢?再说他们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还能不清楚对面的习性?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南絮风试探着问。
他是想跟着一起去的,所以才这么问,只是不知道对面同意不同意,其实对面不同意,他也可以跟着去,就是不太合适。
毕竟,目的地还没到,队伍里两个人就闹翻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之后还有那么一段路要走,假装无事发生也挺麻烦的,不如问一问。
晏修德听南絮风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他本来不打算带南絮风去,一方面是觉得南絮风或许需要休息,一方面是觉得南絮风或许自己也不想去,现在看来,南絮风可能需要休息,但未必不想去,不然不会这么问。
其实南絮风要跟他一起去也算一件好事,毕竟南絮风去了,总不可能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既不出力也不出钱。
到时候众目睽睽,南絮风就是装也要装出来,既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也是为了陛下的名声,毕竟出来的时候,可不是只代表自己。他不担心南絮风装不动。
他只是担心,南絮风说这话只是一时兴起,半路又要改主意,当真什么也不带去,什么也不带走,那就白高兴一场了。
“可以,”晏修德犹豫着问,“你真要去?不再休息休息?”他忽然又感到自己冒出了新的担忧,万一南絮风刚去站一站就倒了,那可怎么办?叫人误会可不好!
误会别的还不要紧,误会赈灾的清粥里下了毒,那可就误会大了!下毒不是小事,给一群灾民下毒,那就更不是小事了!
“不用,”南絮风抹了一把脸,“我去房间洗漱一下,你再等一等,我马上就出来?”
他说完便向房间走去,晏修德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南絮风进房间,找到一盆冷水,洗了脸,擦了手。
忽然听见房间外有鸟震扇翅膀的声音,抬头一看,看见一只黑乌鸦,隔着窗户盯着他,鲜红欲滴的眼珠镶在黑漆漆的眼眶,了无生气,像一只死了很久的尸体,被树枝洞穿了,挂在窗口,隔着生死的边界望着他,想把他拽进坟墓里。
他吓了一跳,那只黑乌鸦转了转头,也不继续停留,展翅飞走了,他莫名松了一口气,立刻走出门去,看见晏修德正和似乎刚上来的商俊迈交谈,便放慢脚步靠近。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晏修德似乎十分热情,向商俊迈邀请。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不过,”商俊迈婉拒了邀请,顿了顿,看见走过来的南絮风,微笑道,“我手下正有一些人有空,就让他们给你们打打下手吧?”
“如此正好!”晏修德很是高兴,连连道谢。
商俊迈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既然是做好事,我等自然责无旁贷。哪有隔岸观火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倒霉的时候!”
南絮风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有点疑惑,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知商俊迈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最近要倒霉。
但又想以身份而言,他应该没这么大胆,再说他之前看起来,也没有挑衅的意思,那就是错觉或者暗中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