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南絮风问。
“我是逃难到这边来的,没有父母,没有妻子孩子,没有亲戚朋友,没有住处,也没有工作,但是运气好,刚来的时候,被一个有钱少爷救了,他说他家缺一个干活的,只要我愿意给他家签死契,我就能在他家住下去,我说我要考虑一阵子,他答应了,”证人一脸唏嘘道,“今天是最后一天,我说我不愿意留在他家,他也答应了,还说这里有人施粥,让人替我先排着队,喝了粥再考虑以后要去哪,也不算迟,所以我现在才来。”
小女孩尖叫道:“仗势欺人!”
“他已经拿出证据了,”南絮风转头看向那母女,“你们呢?你们拿什么证明,你们在他们之前过来排的队而不是插队?”
小女孩皱着眉头,一脸黑气,喊道:“你说什么?正常人用眼睛看也知道是他们插队!你根本就是想拉偏架!偏心!欺软怕硬!”
“看来是说不出什么了,”南絮风点了点头,十分平静,注视着两个人说,“既然没有证据,那就到后面排队去吧。”
那两个人当然不愿意,南絮风便看向商俊迈的下属,他们明白应该做什么,便点了一点头,走上前去,把那两个人从队伍里架了出来,拉拉扯扯着,拖到了队伍的最后,才松开手,拍了拍衣服胳膊,向队伍前方走了回来。
队伍里剩下的两个人连连道谢,南絮风摆了摆手,也向队伍前方走了过去,那两个人在队伍里窃窃私语了一番,其中一个离开了,剩下那个仍然在排队。
南絮风回到队伍最前面,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帮忙,突然发现旁边的胳膊有细微的颤抖,顿了顿,一边把锅里的粥挖到对面伸过来的碗里,一边垂眼瞥着旁边若无其事问:“你要休息一下吗?”
晏修德摇了摇头,低声回答:“队伍还是太长了,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完的,我等人不那么多的时候,再去休息吧。”
南絮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又过了一段时间,队伍的人仍然没有变少的趋势,但晏修德的胳膊越来越打颤了,南絮风又看了他一眼,他的仆人便一脸心疼问:“大人,不如让我替您吧?”
他犹豫了一番,才勉强点了点头,往后退去休息了,南絮风的体力比他好一些,中间又休息了一段时间,因此,坚持得更长一些,只可惜忙碌过后,错过了吃饭时间,开始胃疼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等一等,也许过一会儿就好了,反正这是老毛病,就算治了也不会好,休息再久也就那么一回事。
忽然听见旁边树枝上传来两声响亮的乌鸦的叫声,愣了一下,转头一看,看见一只黑色的乌鸦,用鲜红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催促,又仿佛生气。
可是一只乌鸦,又能催他什么?又能气他什么?
不过这只乌鸦打断了他的思索,他倒没那么痛了,便想着过会儿再休息,转过头去,仍然继续施粥。
队伍最前方的人刚刚离开,后面那个人往前一步,捧着碗向他伸手,垂着眼睛偷偷打量他,他看着那个人的脸,却忽然愣了一下。
这张脸他认得,他在梦里见过,就是开了他的脖子,杀死了他的那个夫人,他不会认错的,这张脸十分美丽,而又尚且年轻,带着些许稚气,虽然气质上和梦里那个夫人有些区别,但脸型和五官是一模一样的。
“大人?”对面见他不动,有些疑惑,试探着把碗往前伸了伸,轻声问他。
他回过神来,垂下眼去,一面把粥递了过去,一面试探着问:“你也是灾民?”
“是。”对面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