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新柔心里一紧,那个电话,多半是应怀山打来的。
她低头假装整理资料,脑子里却飞速转着。
照这个态势下去,别说查案,她连档案室的边都摸不着。
可她能怎么办?周韵盯得最紧,他们稍微有点动作,那道目光就跟过来。
午休时间,同事们三三两两去吃饭了。陶新柔没什么胃口,独自坐在临时办公位上发呆。
这么下去肯定不是回事,但连应景晟也无可奈何,这件事可能真没解,而且,她也不能直接跟应景晟说她想要查什么吧。
周韵那道闸门太严了。
不过,下午,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居然出现了。
张宏斌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他的秘书冯吉,两人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笑脸盈盈。
“大家辛苦了,小应总委托我给大家送点下午茶,我正好来总部办事,顺路过来看看大家。” 他说着,就让冯吉把咖啡分发下去。
周韵皱着眉头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公式化的礼貌:“张经理,我们这里不得闲杂人等入内。”
张宏斌尴尬了一下,其他人看着他嗤笑起来。
他拿起一杯咖啡,笑着走过去:“哎呀,周主任,其实这个事吧……”张宏斌说着把周韵喊了出去。
陶新柔离门边不远,竖着耳朵也只隐约听到“进度”、“配合”几个零碎的词。
简短交谈后,张宏斌便带着冯吉离开了,他前脚刚走,周韵就进来拍了拍手。
“各位同事,考虑到项目时间紧,为了提升效率,从今天下午开始,在遵守所有规范的前提下,你们可以自行前往翻阅,但每次进出必须两个人一同进入,且在我这里登记,查阅内容必须与清单严格对应,另外再说一下,档案室的各个角落都有监控,如有任何缺漏遗失,请提前汇报,否则追查责任。”
这个突如其来的放宽政策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许多同事都表示能提高效率,只有陶新柔心里警铃大作。
张宏斌刚来过,周韵就改变了策略,这绝对有问题!
但这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明知可能是陷阱,她也必须往里跳。
不一会儿,许多同事都拿着清单去找周韵签字,陶新柔也把清单夹杂在其中,与同事们混进了档案室。
在一众档案中,她很快找到了09年档案,在一份“2009年度分公司优秀后勤保障人员风采展示”的附录材料里,她看到了父亲陶海振的名字和一张小小的单人工作照,照片上的父亲穿着工作服,笑容明亮。
她强压激动,继续寻找。
按照档案关联索引,这份总结应该附有一份对应的相关人员详细事迹材料附件。
然而,她翻遍了整个档案盒,甚至查看了前后几年的相关盒子,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份应该存在的附件。
就连之前的人事档案调动,也不见了。
她仔细搜寻,发现近几年的档案都出现了缺失,尤其是涉及2009年上半年具体工作记录的部分,像是被替换过,留下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通用内容。
档案被动了手脚,有人提前清理了关键部分!
陶新柔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最初的猜想被证实了,父亲的死绝非意外,而且有人一直在掩盖,甚至在这么多年后,依然警惕地防范着任何可能的调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临时办公室。
“周主任,我在查阅这份2009年西南分公司的总结时,发现里面提到的‘相关人员详细事迹材料附件’缺失了。按照档案馆的归档规范,这类附件通常应该一并保存。我担心是不是归档时遗漏了,这可能会影响我们项目结果的完整性。”
周韵接过文件看了看,随后站起身:“我去核查一下归档记录和相邻档案,你稍等。”
陶新柔点点头,在周韵经过她身边准备去档案馆时,忽然拉住了周韵:“周主任。”
“啊?”
瞬间,几个画面强行涌入陶新柔的脑海——
周韵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详细的档案调阅日志,她正在整理一份清单。
周韵语气恭敬地打着电话:“……是的,应副总,档案室对他们开放了,重点关注了后勤相关部分。”
电话那头,应怀山的声音低沉:“嗯,该收的都收好了吧?”
“应副总您放心,我这边一直盯着。”
“很好,特别关注那个叫陶新柔的,仔细点。”
“是,我会重点注意她。”
……
“怎么了?”周韵问。
画面一闪,陶新柔这才回过神。
“哦,没什么,我是想说你的领子没整理好。”
陶新柔指了指自己的领子。
周韵咳嗽了一下,整理好领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罢再次转身离开。
陶新柔的心忽然加速跳起来,应副总?应副总就是应怀山吧。
应怀山为什么要盯着她?
除非他早就知道,除非这件事他想要隐瞒。
想要隐瞒就意味着这件事是应怀山做的!
陶新柔心跳如雷,她不敢相信,原来她一直想找的凶手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可她要怎么才能扳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