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编谎话的时候，眼神飘忽，手指绞着衣角，活像个小学生。

偏偏还要硬撑，一口一个“小应总您真会开玩笑”，结果最后自己说漏嘴，直接把张宏斌的名字抖了出来。

他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不得不说，她那个反应，挺可爱的。

想到那个画面，他嘴角又弯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笑意就淡了下去。

张宏斌、应怀山。

拿陶母做突破口，确实是个阴险的招数，如果不是她今晚来问，他可能还不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

他又查看了手机里群发的消息，果然有一条来自行政部发出的福利邮件。

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准备抢先出手了。

应景晟嘴角一弯，自言自语：“说不定现在正是时候，让陶新柔归为自己麾下。”

*

次日，陶新柔便按计划行事报名。

看到名单上出现陶新柔的名字，张宏斌十分高兴，很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应怀山。

应怀山满意地点头，现在鱼儿上钩了，他只要拿捏住陶新柔的把柄，就能掌握应景晟的动向。

“宏斌，你即刻安排陶新柔的母亲先做检查，记得要体现这是集团的关心。”

“是。”

张宏斌领到命令后，便又来总部追问陶新柔报名的事，但让他没料到的是，陶新柔把昨天想好的对策，一脸无奈地告诉他：“张经理，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接到表姨的消息，说已预约到了外地有名专家的号，她让我们改天过去一趟看看，我后面可能要请几天假。”

张宏斌被她这一套滴水不漏的组合拳打得有些措手不及，面上只能维持着宽和笑容，连声说：“没关系，家人安排好就行。”

等他汇报给应怀山，显然已冷脸。

“看来这个陶新柔，已经发现了一些什么，她既然能成为项目组成员查阅档案，就说明已经不仅是应景晟的房东这么简单了，更有可能已经成为他的耳目。”应怀山靠在椅背上冷静思考，又对张宏斌下了指令：“不能再让她这样游离在外，被动猜测她的意图，既然她是陶海振的女儿，又明显在查旧事，还很可能和景晟联手，那就把主动权拿回来，找她摊牌，让她自己选。”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起电话打给周韵交代一切：“务必时刻盯住陶新柔，她有任何动态都随时向我汇报。”

挂下电话，应怀山觉得做这些还不够，他必须要掌握应景晟现在已经拥有什么线索了。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项目组在总部的最后一天。

陶新柔加班整理完最后一点项目收尾工作，离开公司时天色已暗。

她刚走出大楼，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滑到她身边停下。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了张宏斌略带笑意的脸。

“小陶，下班了？”

“张经理？您怎么在这里？”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上车吧。”

陶新柔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找借口推脱。

“很快，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陶新柔四下张望，还是决定坐上车听听张宏斌想说些什么。

车子渐渐驶离总部，开往家的方向，张宏斌没说话，只是等车子开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小陶，你觉得我们公司怎么样？”

陶新柔握紧包带，透过后视镜看向张宏斌的眼睛。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莫名让人感觉暗流涌动。

“我觉得氛围很好，工作也有向上性。”

“是吗？那就好。还记得面试那天，你们这些人都是我亲自见的，当初我看中你的除了优秀的简历外，还有简单的家庭关系。”

陶新柔更握紧了包带，她就知道，上车没那么简单。

“你父亲是陶海振吧？”张宏斌直接抛出了名字，转头看着她的反应，“有些旧东西，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陶新柔呼吸一滞，血液仿佛瞬间冷了下来。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张宏斌没有兜圈子，径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到陶新柔面前。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陶海振，穿着云麓酒店的旧式工装，站在公司门口，笑容朴实。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模糊的钢笔字迹和日期——08年12月15日，陶海振。

那是父亲准备调入西南分公司的日子。

“你入职，是为了查你父亲的事，对吧？”张宏斌开门见山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