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母亲看病的的事,陶新柔好几天没睡着,这天她依旧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个小时的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点开挂号APP,余号永远是0,点开和郑舒慧的对话框,打了字又删掉,点开通讯录,根本不知道谁能帮得上忙。
她真是没办法了。
上次找他出主意,很顺利就解决了,那几天她高兴坏了,觉得天大的事到了他那儿都能迎刃而解。
可这次不一样。
她总不能又跑去跟他说“小应总,我有个朋友她妈挂不上号”吧?
同样的借口用两次,她就算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
而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而且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看着小黄鱼上黄牛回复一个号5000,陶新柔根本不敢已读。
好希望有个人来救救自己。
*
次日一早,陶新柔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去洗漱。
刚刷完牙,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陶母的声音:“小房?你怎么这么早?是有事找小柔吧?她还在洗漱呢,我去叫她。”
“不用,阿姨,我是来找您的。”
陶新柔刷牙的动作一顿。
找我妈?
她竖起耳朵倾听。
“找我?什么事啊?”陶母显然也愣住了。
“听小陶说您最近需要复查,市一医院那边不太方便,我帮您约了明德的专家,下周三上午,您看时间方便吗?”
陶新柔听得牙刷差点捅到喉咙。
什么?!
“明德?”陶母的声音也拔高了,“那、那可是很难挂的号啊!小房,你怎么约上的?”
“正好认识那边的医生,您把医保卡给我,我帮您办手续,复查的事您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告诉您具体时间。”
“哎呀,这……小柔,你快出来啊。”陶母显然也是无法招架了。
陶新柔的脑子也瞬间打结。
他怎么知道的?
她昨晚只是躺在床上纠结,根本没跟他说啊!
难道她的预知能力还有能传递自己想法的功能?
陶新柔手忙脚乱地漱完口,胡乱擦了把脸,冲出洗手间。
客厅里,应景晟已经把往陶母手机里输入了一个电话。
“阿姨,到时候您就联系这位姓王的专家的助理,其他的事都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陶新柔站在原地,看着应景晟。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下周三你带阿姨去明德医院找王主任。”
“哎呀,小房,真是太麻烦你了。”
“阿姨,您别客气,这也算是我的心意。”
陶新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应景晟已经往门口走了,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下次有事直接说,不然我都看不懂你发的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走了。
陶新柔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
解决了母亲看病的问题,陶新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但更多的愧疚感席卷全身。
她看着手机,只想闭上眼睛,捅自己一刀。
她怎么会迷迷糊糊地把应景晟当成黄牛啊。
她真是傻了!
陶新柔坐在工位上,恨不得穿越回昨晚把自己摇醒。
XR:不好意思,5000太贵了,能分期吗?
XR:我妈的病很重要。
XR:还有号怎么交易?是在明德门□□易吗?
晟:?
陶新柔都不想再看第二遍了,她扔掉手机,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同事探过头来:“新柔,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想死。”
“啊?那要不要帮你打个120?”
“不用,我已经死了。”
整整一个上午,陶新柔都不敢看手机,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待在工作岗位,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舒慧端着餐盘坐过来。
“新柔,你今天怎么了?一上午都趴着。”
陶新柔抬起头,眼神空洞:“舒慧,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你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把很见不得人的微信发给了老板,你会怎么办?”
郑舒慧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老板?魏主管吗?”
“差不多吧。”
“那我可能会辞职,然后换个星球生活。”
“谢谢,很有建设性。”
她继续低头扒饭,心想: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换星球也来不及了,她只能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