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应怀山家。
应怀山看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照片，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照片拍得很清楚，透过药店的玻璃橱窗，陶新柔正把一盒药装进包里，而她身侧半步之遥，站着一身深色大衣的应景晟，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她说话。
距离很近，姿态很自然。
这不是上下级该有的距离。
“怪不得。”
怪不得陶新柔软硬不吃，对他开出的条件无动于衷；怪不得应景晟一次次出现在她身边，把他们准备的那些小动作无声无息地化解。
原来不是防备，是庇护，是在意。
应怀山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倒映在他眼底，冷冷的。
本来只是想把一颗碍眼的棋子快速清理掉，现在看来，这颗棋子已经不是碍眼那么简单了。
她已然成了应景晟的人。
而应景晟的人，就是他应怀山的敌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张宏斌的号码，“之前准备的B计划，可以启动了。但方向改一改，别只盯着她一个人下手。”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我要让景晟亲眼看着，他护着的人，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推入深渊的。”
*
方案很顺利地通过了，陶新柔收拾东西准备走出会议室，赵思丽却急匆匆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坐在那儿的应景晟。
明摆着是让她去道谢，或是别的心思。
陶新柔还没来得及多想，赵思丽倒是先开口了：“表哥，这件事既然敲定了，那我们是不是得开始选内测人员了？”
应景晟还在看资料，头也没抬地回了她一句：“嗯，你们可以先准备起来。”
“那我有个不情之请，内测的客人，我能邀请你吗？毕竟你也是我们酒店的人。”
应景晟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盯着两人，而陶新柔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大概已经猜到赵思丽是怎么想的了。
“你想让我当小白鼠？”
“怎么能叫小白鼠呢！这叫领导亲临一线指导工作，多有意义啊！而且，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赵思丽还没说完，应景晟就接话：“建议你别说。”
“不行，我就得说，我建议你和新柔假扮情侣，正好可以看参与内测客户的真实反馈。”
气氛瞬间凝固。
陶新柔的脸更是唰得一下就红了，她果然没猜错。
应景晟倒是径直开口：“你的想法很好，但内测需要的是真实用户的反馈，更何况假扮情侣这种事，未必能模拟出真实情侣的入住体验，你们还是按正常流程筛选内测人员吧。”
眼见应景晟就要离开，赵思丽急忙拦在他面前：“表哥，你听我说完嘛！正因为你是负责人，才能在最关键的地方发现问题啊，而且新柔是方案提出者，她对细节最了解，你们两个搭配，才能测试出那些普通用户注意不到的细节。至于情侣身份，反正就是体验嘛，又不用真的做什么，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应景晟被说得反驳不出口，只能抿了下唇角道：“既然是为了项目，我可以配合，什么时间？”
赵思丽眼睛一亮：“那就下周二下午！”
“可以。”
赵思丽差点当场蹦起来，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用力扯了扯陶新柔的胳膊，飞快地朝陶新柔使了个眼色。
陶新柔太无语了，她刚才在赵思丽拉住她的手里看到了她要对着两人猛拍照片，还要让他们假戏真做。
尴尬之余，陶新柔脸上还得保持微笑，但心里已经把这个“红娘小天使”翻来覆去蹂躏了八百回了。
她又看了一眼应景晟，他的眸光里似乎藏着一些什么不可说的情绪，只对视的一秒，他就迅速撇头去看别的地方了。
等等，他之前不是还怀疑她的吗？
怎么就真答应了？
*
周二下午一点半，陶新柔在VIP体验区门口等待。
她只穿了一件最普通的黑色呢大衣和一件高领针织衫，搭配一条牛仔裤就来了。
“新柔！”赵思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却在跑到她面前时，看到她的打扮皱起眉头。
“你怎么穿成这样啊？我上次给你买的裹臀开叉裙呢？”
“别闹了思丽，这么冷的天，我才不要穿开叉裙。”
假扮情侣已经够离谱了，她要是再穿得花枝招展，那不成真的相亲了？
“哎呀，都跟你说了，这才能展现你的美嘛。哎，算了算了，只要我哥喜欢，你穿花棉袄我哥也能咧嘴笑。”
说完，应景晟已经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比平时在办公室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好看。
看到应景晟慢慢走近，赵思丽凑近陶新柔耳边道：“人来了，你加油哦。”
说完，又后退一步，用应景晟也能听见的声音道：“两位客人麻烦你们先熟悉一下，我去看看其他客人到了没。”
赵思丽又跑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陶新柔六神无主地站着，不知该怎么面对应景晟。
“走吧，进去看看。”应景晟抬头目视前方，率先一步走了进去。
陶新柔也跟着走进去。
两人大概参观了一圈，应景晟一直走在前面，陶新柔抱着宣传手册跟在后排。
看了一会儿，应景晟停下步子道：“你干嘛跟在我身后？”
陶新柔愣了一下：“啊？”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假扮情侣，赶紧小跑一下走到他身边，又特意拉开距离。
“别紧张，自然点。”
陶新柔点点头，她根本不敢去看应景晟：“好，我没紧张。”
“但你一直抱着宣传手册……”
陶新柔这才看到因为过于用力，宣传手册都快被她捏出指纹了。
她尴尬地笑着，松开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