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医院的VIP病房里,窗明几净,白色的纱窗被风吹动着,偶尔有几丝花香味传来。
沈老太太平卧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呼吸平稳,但眉间还皱着,像是在做不太好的梦。
沈老爷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湿润。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花篮,卡片上写着“云麓酒店全体员工祝您早日康复”。
沈老爷子拿起那张卡片看了又看,嘴角浮起一丝让人怜悯的笑。
“我们这么做,就能让晓峰没事了吧?”
沈老爷子没回头,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正是应怀山的秘书严明。
“沈老爷子,您放心,应总做事向来迅速,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他把带来的水果和鲜花放在了一旁,鞠了一躬告别:“希望您夫人早日康复,我就先走了。”
等男人离开后,沈老爷子的思绪又在翻滚。
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的债,这下终于可以还清了吧。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老伴的手背,闭着眼睛,胸口那颗悬了十六年的石头,总算可以落了地。
儿子能回来了,他的案底,应该不会再被人翻出来了。
只是他那傻老太婆,为了儿子,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他轻轻摩挲着老伴的手背,又气又怜:“你啊,真是傻得可怜。”
正说着,手机屏幕已然跳出“应怀山”三个字。
看来有些人做事确实很迅速。
“沈叔,水果和花篮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了,你费心了。”沈老爷子握着手机点着头。
“您别客气,这是应该的,婶子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就吃了一口,都没敢下肚,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那太好了,这次真是辛苦您和婶子了。对了,婶子的医药费您别操心,我全包了,让她安心养病,我还请了最好的医生,整个楼层都只有您跟婶子两个人,一切都不用担心。”
沈老爷子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的厉害。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好……”
只是这声“好”,说的像是个闹剧。
“行,那您早点休息。改天我去看您。”
电话挂了。
沈老爷子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个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要把这段记录清除。
要不是儿子十六年前犯的错误,他们也不用这样躲躲藏藏,但幸好,这件事总算有了个结局。
他们可以安度晚年了。
*
等了一个下午,陶新柔都没等到应景晟回来。
白班员工下班,晚班员工接班。
酒店大堂里客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而另一边的沙发上,却坐着早已表情僵硬的陶新柔,和不停踱步的赵思丽。
旋转门开开合合,傍晚的风比刚才更凉了。
看着赵思丽在旁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陶新柔比她还煎熬,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心也悬在半空。
“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几点了!我哥到底在搞什么鬼,总部开会能开这么久吗?”赵思丽急不可耐地看了一眼手机,恨不得让应景晟从手机里钻出来。
“思丽,要不你先回去……”
“我不回!我不听到结果绝对不回去!”她态度坚决,像只炸毛的小猫,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
她不能左右她的思想,只好噤声等待。
又等了十几分钟,酒店大堂的玻璃门终于被推开。
应景晟从车上下来,脸色比离开前更冷了,他脚步很快地走进大堂,身边人纷纷躬身致意。
陶新柔也站起身,消息来了。
赵思丽一个箭步冲上去:“表哥,怎么样了?”
她一开口,整个大厅的人都朝他们的方向望来。
应景晟没理她,目光直接落在陶新柔身上道:“下班时间到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