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几个闹事者，一看就是受人之托，我怀疑是应怀山搞的鬼，但现在还没查清楚。”

“那会把他们拘留吗？”

应景晟笑了笑：“倒没那么严重，等找到证据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明天我打算让安然再去找一下那个会计，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应景晟很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陶新柔眼睛一亮：“明天？我……可以吗？”她犹豫了。

“当然可以，亲眼看看你眼中的未来，顺便去透透气。”应景晟笑着。

“好，我去。”

应景晟点点头，站起来。

“明天八点出发，早点睡。”

他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陶新柔。”

“嗯？”

“别想太多，有我在。”

说完，他便走进了房间。

留下的这句话，像是没有句号的延伸开。

一直伸展、伸展，伸展到她的心里，到那片潮湿柔软的心土里，变成了一颗种子，慢慢地扎了进去。

要发芽，又要隐匿。

她看着应景晟的房门，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想。

但是有一些莫名的坚信，在她的心里有了根。

*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抵达了他们要去的地方。

这一路上，陶新柔一直在想，她真的能让那个老会计开口吗？又凭什么让老会计开口？

这么想着，车子停在一个县城边的村子口。

“往前开不进去了，得走一段路。”王安然说道。

两人下车，沿着一条土路往里走。

路边是些老旧的民房，偶尔有几声狗吠。

陶新柔四处张望，心跳越来越快，这场景，跟她脑海里闪过的那个画面，有几分相似。

土路尽头，是一个院子。

院墙是红砖砌的，大门是铁皮焊的，已经生了锈。

门边种着一棵树，叶子落了大半，但花瓣还有些挂在枝头。

就是这里了。

王安然上前敲门。

“李会计，我们知道您在家，想跟您聊几句。”

门内没有任何反馈。

又敲了几次，仍旧没有人出来。

王安然回头看陶新柔，摇了摇头：“陶小姐，我跟小应总汇报一下，看来我们又白跑一趟了，实在抱歉。”

陶新柔点点头，跟着他转身往回走。

可每走一步，心里那股不甘就翻涌一次。

这是她第一次来，又或许是最后一次来，如果不带点什么回去，她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走到车边时，她终于决定了。

“王助理，我还想去试试。”

此刻，王安然已经在打电话汇报情况了。

陶新柔说完就折返回去。

她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笃定地敲门：“李叔叔，我叫陶新柔，我是陶海振的女儿，我想见见您，可以吗？”

果然，这话只会让里面的人更不敢开门。

可她偏偏要试一试。

“我爸十六年前在西南分公司出事，我和我妈没见过他最后一面，你知道我们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她没停。

“我知道您认识他，我听说，当年他跟您最要好了，小时候他一直夸云麓，夸他的同事，说云麓是他一辈子的梦想，是他去的最正确的地方。”

她顿了顿。

“可是现在，云麓也是让他生命陨落的地方，也是让他的家庭陷入困境的地方，我知道您有很多话想说，但不敢说，可这么多年了，您真的能放得下心，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吗？”

她的眼眶有点酸，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今天来找您是想了解真实情况，我想让我爸能真正地安心，也让您不再担惊受怕，我想，他跟您这么好，您一定不忍心让他蒙冤吧？”

“李叔叔，倘若这件事发生在您身上，您的女儿或者儿子苦苦为您找寻真相，您也希望您的同事说出当年的实情吧？”

院子里依然安静，陶新柔又等了一会儿，才猜想这个李会计不会开门了。

看来她的预知画面要出错了。

她还是不甘心，走到一旁，想看看那个李会计会不会觉得他们走了就开了，但，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约莫十几分钟后，王安然回来了，他说应景晟让他们还是回去吧，他们能想其他的办法。

但陶新柔却不想回去，她觉得真相就在门后，她不想错失这一墙之隔的机会。

“王助理，让我再试试好吗？”

王安然劝不住，陶新柔又继续敲门。

她沉声道：“李叔叔，您不想说没关系，只是我爸的故事，我想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知道了，我们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您了，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陶新柔看着地上那片被风吹落一地的树叶，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这几句话就能让一个沉默了十六年的老人开口？

“陶小姐，我们走吧。”

陶新柔点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是门栓拉开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

铁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老人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目光浑浊，但定定地落在陶新柔身上。

“孩子，你是海振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