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妙理全身僵硬,刚才只是不动,而现在,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脚步声在房间内响起——
谭妙理当即咬紧牙关、紧闭双眼,视死如归。
眼下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丢掉脑袋——不是不怕,而是确实没有办法,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事情发展并未像她想得那么糟糕,脚步声在房间内逡巡一圈未果后,便逐渐远去了。
谭妙理的心随着关门声一起落回了肚子里。
但她还是没有动。
谭妙理很少干半场开香槟的傻事,所以她继续一动不动的静止着、等待着。
整个空间里没有一丁点声音。
良久,谭妙理终于缓慢挑起一点床单向外观察——书桌腿、椅子腿、柜子底……这间卧室依旧只有那几样乏善可陈的基础家具,并没发现什么违和的存在。
动作微乎其微的放下床单,谭妙理又在床底下趴了半天,直到感觉身体都有点酸痛,才谨慎移动的像只壁虎。
谭妙理鼓足勇气从床下探出脑袋,却看见了差点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门那边竟然多了个白色的东西!
谭妙理被电了一样急缩回床底,惊叫扼在喉咙里!藏身之处已然暴露,想再继续装死化作泡影,她抖若筛糠的身体几乎要脱离控制!
虽然每次来的时候都想好了大不了有去无回,可真到了死亡降临时,她还是怕的不行!
……然而,人类有的时候也确实很奇怪、很有趣,比如——当某种情绪趋于极端时,却反而滋生出了另外一种。
谭妙理指甲扣进手心,狠狠一咬牙,飞快爬出床底,看也不再看那东西,直朝着门的方向猛冲过去——
抓住了!门把!
生的希望近在咫尺!
“咔——”
门把下压的动静在剧烈心跳声中微乎其微!
不对!
谭妙理拉门的手感受到阻力,下意识抬头一看,竟发现门上凭空多出了一只没有人色的手,此时此刻正按在门上,阻止她逃离!
谭妙理惨叫一声,爆发全力拽门!大门豁然洞开,白色影子登时就被门板“哐”的撞掉——
等等……掉???
谭妙理定睛一看,好呀!哪是什么鬼影?这……这居然是个人!还穿着宽松的白大褂!而且……有脑袋!
“你力气真大呀,没白瞎这高个子。”
白大褂勉强站稳,显然是因为方才站在椅子上用手抵门,这才被谭妙理的暴击撞了下来!
“你……你…………”
谭妙理鼻子差点都给气歪了:“你有病吧?站在椅子上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能在床底下憋多久。”白大褂不紧不慢的理着不知从哪搞来的手术帽和口罩。
谭妙理这才明白为什么那手看起来惨白无比,原来是因为带了乳白色的无菌手套!
“我憋多久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要是这辈子住床底下你也不走了吗!”谭妙理怒道。
“我想走也走不了啊,外面有东西。”
谭妙理立即闭嘴,冒火的眼睛里写着你不早说四个字。
“你喊都喊了,咱俩现在只能在这儿等死了。”白大褂小声说。
“……”谭妙理心态崩了,气若游丝,“外面有什么?”
“回廊啊。”
谭妙理听到这三个字,一瞬之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在“什么”两个字脱口而出之前,飙升至顶点的情绪反而促使她骤然冷静,盯着白大褂的眼睛看了半晌,后退一步,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你——”谭妙理的眼中闪过笃定:
“你是江贺楼!”
白大褂笑意盈盈。
“别以为带上口罩伪装成这样,我就认不出来了!是因为仇家太多,所以没办法见人了吗?”
“仇家不至于,黑粉倒是有可能。”江燎摘下口罩,用食指转着:
“你这身高是模特吧,我已经拍了你从床底下爬进爬出的丑照,可不要轻举妄动。”
“你以为我是新人啊?还想骗我?手机根本就带不进来好吗!”谭妙理算看出来了,眼前这家伙纯属找乐子,心下百分之一百五的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这么半天才想起来,你不是粉丝我可就放心了。”
“我闺蜜是你黑粉,”谭妙理冷笑,“本来是你颜粉,因为你嘴不把门,现在已经转黑了。”
“没有爱哪来的恨,不是什么大问题,再爱上不就行了。”
哇这人不但有病而且好不要脸!
谭妙理震惊到不想再理他,刚要拉开这不能上锁的门出去,却又一次被江燎给按住了。
谭妙理怒目而视,江燎机器脑袋上的表情却不似方才轻佻。
“真有东西。”
他说:“你听。”
见这次不似作伪,谭妙理半信半疑将耳朵贴在门上,等了一会也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刚想不耐烦的说哪有,却在下一秒真的捕捉到了不一般的响动——
咚。
咚。
咚。
那声音离这里并不近,但确实存在,他没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