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声音嘶哑,像是要活活从喉咙里挤出血来,一个字接一个字,痛道:
“——就那么……恨我吗?”
闵九游神色复杂。
真的需要探究到这个程度吗,像又杀了对方一次。
冷硬的冰原出现了松动的裂隙,他唇齿微启——
“师父?”
江燎触电般松开了手,背过身去。宋陵七正语气轻快的从里面出来,胳膊上还搭着两条大浴巾:
“你们是要下水吗?这个时间可能不太合适,有点凉,给——”
不由分说的一人塞了一条。
“师父,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肯定是吹风感冒了,刚煮了茶,来杯暖暖?”
江燎将浴巾胡乱盖在头上,挡住了所有表情,径直朝屋里走去。
没得回应宋陵七却并不恼,跟在江燎身后,仿若无事。
“燎哥怎么上楼了?”从厕所回来的傅长风正好看到江燎连招呼都没打的背影,连忙揽住后面宋陵七的脖子,“这么早就睡吗?”
“工作太累,不妨事,让他休息一下就好了,”宋陵七看傅长风穿上了外套,便问,“这是要出去吗?”
“对啊!他们玩大冒险玩出灵感,说要去林子里试胆,走走走,陵七,你也一起!”
“我就……”
“走!”向娜也从后面扑上来拽住他的胳膊,“刚才让你来真心话你都不来,这次跑不了了!”
“好好,”宋陵七无奈,“等我也穿下外套。”
“行啊,说好了可不许反悔!”向娜欢呼雀跃,“不着急,反正还有人要去厕所……对了、房子里是不是有备用的手电筒,咱们找找武装一下……”
宣传资料、装修零件、医箱药盒……不对、都不对。傅长风蹲在各个柜子前专注翻找手电,差点被嫌他墨迹的向娜一巴掌给直接拍进去——
“哎哟大姐我真是服了!跟你出来玩,没有一次不是鼻青脸肿的!”傅长风捂着脑袋往地上一坐,这个气,还没等他再抱怨,向娜突然拽着他,不出声的直往一处指。
原来是宋陵七端着杯牛奶上楼去了。
“我刚才看到他往里面……”向娜鬼鬼祟祟的示意傅长风看高脚小圆桌上还剩的大半壶牛奶,旁边还有个可疑小瓶子。
两人蹑手蹑脚上前拿起瓶子——
“褪黑素片啊?”向娜失望道。
“……?”傅长风对她这个叹气感到炸裂,“那你以为他往里加啥呢?”
“那为什么不直接拿给对方吃?”向娜问。
傅长风上哪知道,便说:“陵七比咱们都小,忙里忙外的,孩子不错,还能弑师吗,你恐怖片看多了,不要一天天的总是胡思乱想、多管闲事……”
“走吧?”
两人被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差点送走,宋陵七自然的从向娜手中拿走药瓶,又放进了盒创可贴:
“右脚的鞋是不是有点磨?感觉走路不是很舒服,贴上这个吧。”
“啊……哦、谢谢?”向娜懵懵道谢。
那边大部队已经准备出发,向娜和傅长风被宋陵七提醒,便一起稀里糊涂的上前与其他人汇合抽签分小队去了。
因为有不怕事大的家伙在准备期间到处泼洒怪谈,活跃分子怕女生们吓得不想去便开始大搞探险动员,要求大家高呼口号、互相打气。
傅长风和向娜被热血情绪感染,兴高采烈的跟着振臂响应,二百五程度拉满,很快就把其它事都给抛到了脑后——
“你一脚!我一脚!阳气够旺鬼都跑!”
“我够酷!你打怵!哪个小队是人物!”
……幸好附近没什么人住,不然非得开窗户给这帮半夜嗷嗷乱叫的施上点天然肥不可。
章路在阳台笑得扶着栏杆直不起腰,眼看着草台班子探险队浩浩荡荡消失在门口,真是松了一口气,他才不想去参加什劳子试胆,而且和游哥还有需要完成的小组作业——
啊……作业!
光顾着看热闹了,章路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干完,赶紧转身回房间一看——闵九游可能是被外面的鬼哭狼嚎吵烦了,正皱眉捏着鼻梁,心思也不像是能完全集中到资料上的样子,怕是要事倍功半了。
“游哥,你想喝点什么?”章路心虚之下灵机一动,提议不如暂时休息一会,换换节奏,提高效率。
闵九游似乎在强迫自己耐着性子继续看资料,对喝什么并不在意,只回了句都可以。
章路如蒙大赦,脚步轻快的下楼觅食,为了好搬运还特意找了个小箱子——
水果?搞里头!零食?搞里头!
“咦,还有牛奶?”
章路本来想再拿点水来着,心说牛奶更好,健康补钙、营养丰富!高高兴兴的收缴了玻璃壶,又取了两个杯子,都装进箱子里捧着,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