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万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已经冲向江燎,炮弹一样将他压倒在榻上!宋陵七闪电抄起攒盒一挡,干果枣脯满室纷飞,蹿进舱内的箭头狠狠撞击在攒盒上,最终反弹落于软塌——
一切仅发生在一息之间,章路忘了呼吸险些把自己憋坏。黄衣女子一眨眼就从桥上消失不见,章路跟着闵九游跌撞进舱内来时,宋陵七已经在揉自己被震的发麻的手腕了。
塔万爬起来,轻松拽身下之人重新坐起靠好,江燎□□果皮壳撒了一头,仍在状况之外。
“燎哥!是发令枪响了?”
江燎觉得章路的猜测不合理,摸起箭头,发现上面居然折有一张纸,拆下来铺开,眉头舒展,却是笑了:
“原来是送情书来了。”
章路转过纸一看,上面明晃晃的草书着十个大字——
“笑问虚舟客,可敢渡星河?”
“这是情书吗?”章路痛心疾首,“这怎么看都是战书吧!而且还是要把人砍成臊子的那种!”
“是岛主。”闵九游撩袍坐下。
“肯定是师父您挑衅上门的那句‘砚田耕卒墨磨人虚舟竞渡’惹来的麻烦。”宋陵七一边打扫着散落的吃食一边埋怨:
“烂摊子要自己收拾啊。”
“岛主怎么还能出来活动?这也太离谱了!”章路简直闻所未闻。
“这岛主是个文化人,操纵角色算吃饭的家伙了,所以也很正常,”江燎拍拍章路的肩膀道,“记得吗?刚才在书舍里还上了那诗魁的身。”
“嗯?上身?所以岛主还不一定出现在哪个角色身上?那本人到底是男是女?”
“性别重要吗?”江燎笑着点纸让他看:
“是男人就是个有趣的男人,是女人就是个有趣的女人——总之是个有趣的人。”
“估计是圆梦大师听到您在茶楼里嚷嚷要找‘有趣的’,帮您梦想成真来了。”
“变麻烦了。”闵九游拿过纸总结道。
“咱们现在赶紧解谜出去不就行了?”章路实事求是。
“考官明牌上场,原来的法子铁定行不通了,咱们一时半会怕是出不去喽。”江燎不见着急:
“不过这样一来,肯定要比岛主之前摸鱼出的考题有意思多了……”
有道理、哪有打工人不摸鱼……才怪!章路破防:“哪有考到一半换题的?这是耍赖,是犯规!”
“不同的岛主自有其特别之处,对方当然不能换题,只是补上刚才少发的两张卷子而已。”
“那咱们现在……?”章路正说话却发现江燎的注意力又被歌楼的临水露台吸引,一时无语凝噎。
江燎钞能力开路,指挥老船工泊位系缆,又从歌楼里招来几个软垫,看样子是打算舒舒服服的听曲了。
章路自认为没有江燎那么心大,见闵九游上岸要去附近看看,二话不说就选择跟上。
塔万下船舒展身子,宋陵七本来是在原地留守,江燎要茶要果要点香要打扇,终于给他要到一甩袖子走人了。
江燎榻上一歪,便有歌楼小厮靠近船边,殷勤询问需求。虽然并不想喝,但来了人家地方总不好完全不消费,就随便要了,小厮点头应了却又道:
“听公子方才好像是要人打扇,我们这儿有懂事的丫鬟能来,您……”
江燎正欲挥退,闻言笑道:“来吧,来个有趣的。”
很快一名纤细少女掀纱入内,手里拿着团扇,两人目光相接,江燎“噗嗤”一声喷笑瞬间揭掉了少女脸上的羞赧。
“你不累吗?”
“还行,比996强多了。”少女毫不客气,扇子一扔,便与江燎相对而坐。
台上琴师换了曲子,江燎侧耳细听,别有深意问:“会弹吗?”
“《酒狂》吗?早就狂不起来了。”少女哂然一笑:
“在开始之前找你,算是我的诚意——长话短说,我想留你下棋,你是愿不愿意?”
“先不说我的棋品很差不是骗你,而且你也留不住我。”
少女闻言放声大笑:“你才该上去弹这曲子!好好练了,以后多的是机会弹给我听。”
“我有理有据怀疑你加班加疯了。”江燎认真说。
“岂止是疯了,都挂了,”少女不以为意,痛痛快快往起一站,“但我感觉自己现在比以前精神多了,你们先玩着吧,天黑了我再来招呼。”
话音落下,少女一愣,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哪里,慌慌张张拾起扇子,动作轻柔连贯的给江燎扇了起来。
江燎阖上眼睛,在古琴音和沉香气里惬意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