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把浆糊桶打赏在章路的碗上,语重心长问他道:
“章路同学,晓得这次回溯要怎么通过了吗?”
章路接受赐桶之后又恳请赐教:“燎哥,我有点感觉了,但还得再想想,你要是知道就别吊着我了!”
“那简单说说感觉到什么了?”
“感觉到……满满的恶意啊!”章路拍着榜板血泪控诉,“岛主这次回溯是不是冲我来的?大鼓书就不说了,怎么连碗都抢?要我说那棺材的谜底,没准还得跟我有些关系……”
“真聪明一孩子,”江燎表扬他,“那你猜得到棺材里面抬得是什么吗?”
章路张了张嘴,突然像是懂了,江燎微笑朝他点头,鼓励他勇敢说出答案——
“是……是鱼!”
江燎闻言愁的往榜板上一歪——嘿浆糊味混着纸张味闻着还挺好。
“你这脑回路也是挺奇诡的,”江老师当场就潇洒的给批了个零分,责令重想,“你登岛以后还没钓过鱼,搞错愧疚的对象了吧?”
章路靠着榜板坐在地上,没空管江燎用他的脑袋当扶手,把自己登岛以来所有做过的事都过了一遍,最后迟疑道:
“……总不能……是我敲漏的那个盆吧?”
“Bingo~”
“还真是?!”章路也是没招了,爬起来直叹气,“声势浩大就送葬个盆?非要玩的这么抽象吗?”
“你得感谢自己当时没敲漏俩,不然棺材里可就没你地方咯,”江燎指着不远处生龙活虎的抬馆队,“去伏法吧,包通关的。”
章路半信半疑,刚凑上前,抬馆队撒腿就跑。
“……不欢迎我,这还有得伏吗?”
“记得那些被路过的镇民吗?试试那一套啊——”江燎火速拔了闵九游的唐横刀,从自己身上割了些布料,分给其他人堵住耳朵,虽然用来挡噪音只能说聊胜于无,但用来拒接队友的语音倒是效果不错。
章路又高喊几句,发现三人远远站着置若罔闻,不禁悲从中来,他怀疑自己唱了就会被追着捶,根本没劲头嗨,但不唱又没进展,只能硬着头皮起了调——
这回药对症很见效,抬馆队停止了无规则的乱窜,在前面摇摇晃晃开起路。章路想快点结束屡次试图靠近棺材,抬馆队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难以近身。
闵九游上前想要横向突破棺材却发现这会导致章路前功尽弃,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镇民们从听到声音起就纷纷跑出房屋加入狂欢,数不清的擂响大鼓混杂着刮擦铙钹,再配合上各种荒腔走板的唱段,一时间噪音震耳、混乱骤起!
江燎被挤得东倒西歪,想找宋陵七听他把话说完却发现对方居然被人潮越冲越远,一眼望去大鼓脑袋过于遮挡视野,江燎用尽全力都挤不过去,只能跋涉去墙边打算先稳住自己再做寻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江燎被人群裹挟着始终无法靠岸。
“樊照!樊照!”江燎被推来怂去的闹剧搞得恼火不已,怒喝声却被无序的浪潮淹没。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原来是闵九游用唐横刀连鞘用作格挡,犹如破冰之船,不由分说的分开了惊慌的人群!
江燎从被硬生生犁出的缝隙往外挣脱,艰难来到外围,踩着墙边的木箱堆刚爬墙上,就见对面街道也开始骚乱——
江燎骑在墙上定睛一看,就见宋陵七面无表情、手中正举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把,灼热的火焰和呛人的烟雾以他为圆心形成了真空地带,其他人生怕被烧到自己的鼓面都理智回笼,赶紧远离这摇晃的火源。
宋陵七很快来到墙下,江燎也带着闵九游跳下箱子重归地面。
敲锣打鼓声太大什么都听不清,看宋陵七抬手指过来,江燎知道那意思是在笑话他头发乱了,只能无奈的展示两袖清风,表示岂止如此、钱都被偷光了好吗。
三人远离人群、隔着一条街继续追踪,这么远的距离却还是很吵,江燎想抱怨都要扯着嗓子才行:
“这么小心眼!不会真让章路连唱俩小时吧!”
宋陵七摇头,比起“不会”,江燎感觉他更像在说“不好说”。
“别跟了咱们直接去终点吧!”江燎看着缓慢前进的狂欢队伍属实忍无可忍,“知道终点在哪吗!肯定是我最早想到的!”
闵九游快速比出数字,左手2、右手5,左手5、右手3。他的动作很不明显,甚至都没抬起手来,江燎却捕捉得很清楚,未等回应,就见闵九游又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
——最早的是我。
江燎撸胳膊挽袖子,但因为对方已经长大了不好欺负、很难再捏扁搓圆,所以只能一直卡在这个动作上循环。
闵九游看他挺傻,无声的吐了口气,移开目光,率先出发。
江燎被无视的跳脚,不肯放弃一路输出对方几乎听不到的语言攻击。
宋陵七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