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陵七的态度意外强硬,江燎敏锐意识到里面可能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忽然想起上轮回溯宋陵七没说完的话,连忙追问:
“你方才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宋陵七的目光从树上收回,仿佛那里正挂着什么东西,他冷冷扫过樊照意味深长的打量:
“我说了你就能保证让他先走吗?”
江燎哑然,宋陵七一看就懂了,短促一笑:
“所以我说不说有什么区别?”
江燎看向闵九游,刚张嘴却又一次被打断——
“我不走。”
果然,还是那样,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燎端不明白水不想当爹了,什么一胎二胎看戏的都扔水里才利索,一腔火气全冲着樊照去了:
“你不就是想下棋吗?再加个棺材给他俩都弄走,我跟你下!”
樊照被吼的懵了懵,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和裁判讨价还价,就这还敢说他无赖:
“让你认输你不肯,现在可没门了!加棺材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有本事都耗在这儿,等着敲更直接输给我!”
江燎气结,目光在宋陵七和闵九游之间不停徘徊。樊照获得了全场唯一挨凶的殊荣,不再装模作样端单手礼,抱着胳膊不笑了。
临门一脚却僵持不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空气似乎也一并凝固了。
仅容得下一棵树的孤岛面积很小,宋陵七无处可逃,树上有树叶纷然飘落、旋转的身不由己,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接,刚摊开手掌,唐横刀冰冷的刀鞘就朝他面前一横——
宋陵七的身形顿住,抬起头一瞬不瞬与戒备的闵九游对视住!
江燎也没想到闵九游会在这时忽然抬刀,赶紧一把按下,但这未能改善刹时剑拔弩张的气氛!
“什么意思?”
宋陵七却问江燎。
江燎恨铁不成钢的将闵九游粗暴推到身后:
“宋小七,他脑袋被我踢了,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师父,犯不着唱红白脸。”宋陵七终于又笑了:
“是外来的便宜徒弟没眼色,我这就走。”
语罢不再犹豫就走向棺材,刚跨进去却被人用力拽住,定睛一看,是江燎。
“宋陵七,你不是外人,你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江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
“一定要记住……”
宋陵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五个字。
“一会见,师父。”
……
回溯随着棺材的消失又一次启动。
酉时,17时,荒草丛生的庙院被夕阳泼的血红。
樊照癫狂又痛快的大笑声还在脑内回荡,翻涌的心绪压在胸口,江燎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深吸一口气问:
“为什么动刀?”
“很危险,”闵九游的神色堪称平静,“他的‘器’。”
“但是——”
“拿得出来。”闵九游笃定打断了正压着火对眼下情况消化不良的江燎。
听到他的话,江燎停下踱步。及腰的荒草随风摇摆波动,像是想将两人淹没。
“‘器’是在击穿正确‘中枢’时才能够无代价使用的存在,”江燎摩挲着紫毫,审慎道,“这句话有问题吗?”
“本身没有,”闵九游的目光落在紫毫上,“但理解有。”
“我的理解哪里有问题?”
“……对人性,”闵九游有所顾虑,字斟句酌,“你低估了。”
江燎不愿相信,觉得很不可能:
“……是樊照跟你说的?他挑拨离间怎么能信呢?”
“不是。”
江燎闻言诧异,紫毫笔在他掌心被无意识地攥紧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那你说说,他能拿出的‘器’是什么?”
闵九游目光沉沉,江燎从小到大都很少有过这样的感觉,似乎隔着不可跨越的沟壑,猜不透对方究竟在想什么——
“七杀·解构。”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江燎的脊背缓缓往上爬去,是因为“七杀”吗?
不只。
“你怎么知道的?”江燎问。
闵九游死死握紧唐横刀刀柄,清晰的给出了原因——
五分钟后,江燎转醒,萎靡在地,喃喃问:
“……你怎么知道‘七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