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陵七下楼确认,见到了一大盆汤多到匪夷所思的海鲜口味泡面。
江燎不愿直面滑铁卢,但先吃起来的塔万痛苦的到处找水,谁也没法当没看见。
“好几个一起泡的,水量不好掌握哈……”
江燎实在说不出泡面时自己干了汤咸加水、水多加盐,盐加没了尝也不尝错倒成没标签的糖,一尝不对又加水、水加多了到处翻盐再加盐的蠢事。
等到宋陵七起身去刷锅的时候,江燎的那一份才只受了个皮外伤。
江燎若无其事给自己的杰作倒进垃圾桶,比起吃这白死了的泡面,江燎宁可饿肚子。
搞明白人的心思有时候并不比解谜简单,江燎没看出什么明显破绽,闹不准宋陵七究竟还剩下几分气,正不走心的刷着手机,“咔嗒”一声——
江燎抬起头,宋陵七坐在他对面,推来了一玻璃杯牛奶。
江燎的目光又回到对方笑意盈盈的脸上,语气轻松、随意:
“……你的呢?”
“这是最后一杯了,”宋陵七很坦然的瞥了眼垃圾箱,“没吃饱吧?”
江燎咧嘴一笑,低头继续刷手机,刷的视频噪音乱响,说行啊知道了。
宋陵七没回没动也没走,江燎左手撑着头,和手机难舍难分,整个空间嘈杂又安静。
“不烫的啊?”宋陵七叹气,端起杯子浅尝了口,放下时推近了几寸,“趁热喝吧。”
江燎终于熄屏手机,靠向椅背,在陡然安静中迎上了对方的注视。
“怎么了?”宋陵七双肘支桌,十指交握抵住鼻尖,看不见嘴角方向:
“保证里面没泻药,我刚喝过了呢。”
江燎认真点头:“我一会喝。”
“现在喝吧,一会就凉了。”
消亡时间的沉默被一阵急促的跑动声打断,塔万头发凌乱的冲到桌前,瞪着眼睛到处找看,发现桌上正好有牛奶,抓起来就一饮而尽——
“是不是没吃饱?”宋陵七温声问她。
塔万喝的水饱却饥肠辘辘,听了立即重重点头。
“师父,我去买点回来吧,您想吃什么?”
江燎感觉胃里一顿翻腾,强忍住勉强摆了摆手,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这个口味的泡面了。
外面天已经黑透,宋陵七拿上钥匙就带着塔万一起出门去了。
江燎上楼落锁,房间里只找到了几瓶可恶的苦瓜汁、洋葱汁——通通用来浇花后江燎决定减肥,开始放水泡澡解压,水汽蒸腾中音乐一播,外面的动静一概充耳不闻。
皮肤都还没泡皱,江燎就眼皮发沉、打起了盹——
头重脚轻的,感觉自己又栽进了黑海中,重力混乱过后站的还算平稳,江燎置身无边黑暗,掐了自己很疼却没醒来,只能莫名其妙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个……嗯?工地?
工人们来来回回忙碌,有个管事的正对着图纸发号施令:
“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还要靠自己!地基给我扎好了,都不许偷懒!”
“喂!”
管事听声回头,见了江燎也是一愣。江燎不认识这脸,却对“呦呵”一声并不陌生,他抬手指了对方三秒,果断扭头就走。
拍腿大笑声从身后传来,江燎当没听到脚下生风,没多久就又转了回来。
“来都来了不如坐坐?”管事的设桌备椅,一副接待客人的大方做派。
江燎忍无可忍,掀了桌子,抓起椅子就要打人,对方见他发疯,一个响指瞬间收走桌椅、变成小女孩模样:
“破防了打小孩儿就太没格调了!”
虽然这货根本不是小孩但皮囊上打起来确实有道德负担,江燎窝火到失控:
“樊照!你在别人地盘上搞!什!么!违建!!!”
“此言差矣,谁叫你枭神不给力啃不动硬骨头,我爱怎么盖就怎么盖,管得着吗?”
“赶紧从我本源出去!”江燎冷静下来,拆迁赶人。
“出不去,不出去!当时对赌你就应该想到这一天,天下哪有只许你赢、不许别人胜的道理?”樊照悠哉悠哉推出个移动写字板,展示上面的图纸给他看:
“你这本源黑黢黢的没品位,施工我打算以金璧辉煌为主题,通知你一下,反对无效——”
江燎抓过图纸直接撕了个稀巴烂,樊照不恼,招人搬来好几打给他撕。
撕了一会儿江燎先累了,这回又见椅子来,反而能好好坐下谈判:
“我不知道你没被枭神解决是耍了什么花招,总之不许在我本源里乱搞!暴发户呀土豪金……什么品味!”
“既然都是意识虚构,为什么不用最贵的材料造?难道要我住茅草房?”
“最贵的材料?你要怎么搞?”江燎警铃大作。
“反光至盲金城墙,百年陈酿护城河,纸糊灯笼换灯球,金丝楠木挂金箔——就叫回光城!”
樊照蓝图在握、尽情畅想,根本不管江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放心吧!到时候安排整个城的人早上晨练、中午健身、晚上蹦迪,保准让这你死气沉沉的破地方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