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听!等下我收拾……马上!”
话音都没落人就冲上楼去,不等闵九游看完手中的画集,就又跟水里刚捞出来一样跑了下来。
闵九游刚翻到骑士宣战,合上前扫了眼结局发现是“未完待续”,便将画集放回原位,跟上了迫不及待的江燎。
一路上江燎难得突破固有风格把车开的像飞碟,等真到地方却又不下车了。
闵九游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站在车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有幼小的幻影打闹着从门前跑过,留下了一串令人怀念的欢笑声。
“为什么……?”
江燎趴在方向盘上问的没头没尾,但闵九游听懂了。
为什么来找?为什么回这儿?为什么愿意弹琴……
都不是。
对方想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件事——
为什么,不出声。
“那一天,我看到后……”闵九游迟疑着,回忆里有不断晕开的红:
“跑下去……踩空了。”
江燎猛地抬起头——
“出国,不是恨你。”闵九游凝视着一把甩上车门的江燎:
“父亲……我要他不再见你,就配合治疗。他……很痛苦,能不能——”
——不要恨他。
江燎用力摇头。
“…………不能?”
江燎吸着鼻子:“不恨。”
……
一片萧瑟的院子中山茶依旧,只是没有花。两人坐在被抽干的泳池边,江燎拢紧外套,千言万语,忍不住从翻旧账开始:
“刚回来时还连名带姓的叫……”
“……你没联系过我。”
“你不也……阿嚏!”
江燎头发还没干,被风一卷喷嚏连连,连忙暂搁争议转移阵地,刚进屋往琴凳上一坐,就听闵九游在后面自言自语:
“那天到底……为什么……”
关于那天的探寻早已数不清次数,无论是有效的、无效的,还是激烈的、冰封的,通通画地为牢,淹没在一去不回的岁月废墟中。
两相沉默着,江燎变奏了《永夜与山茶》,也跟着自说自话:
“这曲子到底有没有密码呢……”
闵九游回过神,扔出了堪比重磅炸弹的两个字:
“七位。”
江燎闻言直接懵出了串不和谐音:
“真有?!”
“不久前查到的,不确定和什么有关。”闵九游的意思显而易见,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悬置服务器,只响应密码指令。”
“没提示?有次数?”
“三次错误自毁,”闵九游神色凝重,“我们试过最有把握的两个,都不对。”
江燎接过闵九游的手机,对着备忘录中的两组错误密码陷入沉思,也感到棘手——密码乱玩太多难以确定对方所选择的规则不说,提示又在哪里?
既然机会只剩下最后一次,把握不大就不好再轻易胡试,江燎对两人一加一大于二很有信心:
“总比没有线索的好……我想想、你也想想,咱们再一起讨论——肯定没问题!”
闵九游同意了,坐在江燎让出地方的琴凳上。
好久没听,甚是想念。江燎承认无论是钢琴方面、还是综合格斗方面,都是眼前这个像追土匪的小子更有天赋,欣赏了个够本后,忍不住又怼手机到对方耳边——
闵九游知道他又有幺蛾子,眉头不皱一下的听完了整个曲子,转头一看,江燎正满眼期盼。
“这是古琴,”闵九游认真的指着江燎的手机,又指着自己的乐器,“这是钢琴。”
江燎不管:“你会弹钢琴,就肯定也会古琴嘛!”
“许愿呢。”闵九游神色复杂。
少见闵九游这样,江燎高兴的溢于言表,见好就收,让步说眼下确实没古琴可弹,安排个钢琴版《酒狂》也是极好的!
闵九游简单试了试——怎么说呢……好听是好听,但狂的太有序,完全没喝多的那种。
“你这只能叫《茶狂》,”江燎啧啧点评,“大洋彼岸的《下午茶狂》。”
“……”
闵九游的脸上四个大字——你行你上。
江燎一整个膨胀,高呼着“I Can I Up”,当即就来了段《老夫聊发少年狂》。
给闵九游把耳朵都听堵上了。
“狂吗?”江燎很得意。
“……疯狂。”
江燎完全不把惨遭嫌弃放在心上,脑回路十八弯:
“饿了诶,咱还是狂‘疯狂星期日’吧!吃吗?”
闵九游知道这不是征求意见,而是“今日必吃榜”,直接略过谁大谁小谁干活谁点单之类的浪费时间纯扯皮,拿起手机订了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