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蹭饭行啊,先来暖房,可以带人,给你发个新地址……”
江燎这边发送键刚按完的下一秒,谭妙理就火箭发射了个了个“讲究人儿”的表情包过来,速度快到直接暴露了她上班还摸鱼。
配合着安装师傅弄好新冰箱、拉走旧冰箱,江燎怂恿章路给闵九游拍照展示成果。
前后还没两分钟,电话就到江燎这儿了——
闵九游那边的活动现场很吵:
“怎么样?”
“大小太离谱了吧!跟核磁检查的大门似的……对了,我叫了人来暖暖房,也不多叫、纯缘分,有我认识你不认识的……”
闵九游听完嗯了声:“我回去晚,你们先吃。”
通话结束,江燎这才得空想到谭妙理肯定会带上田昭然和钟雪一起过来,便给她俩都发去了邀请消息——
钟雪回得很快,表示感谢说很高兴能来,还说谭妙理刚跟她说完——完全落在了江燎的意料之内。
田昭然倒是很慢,暂时没回——显然,这是个上班时间不会和闺蜜一样偷偷摸鱼的好同志。
既然要请客,那可就不能马虎。江燎给章路转钱,美曰其名年轻人需要多锻炼,让他打电话问问附近酒店有没有档期接外烩。
章路打一照面起就察觉江燎状态不佳,果断推着还在补充说实在不行酒楼订的江燎先去休息、尽管放心。
江燎挣不过他,勉强放弃惦记还要做什么准备,目送了充满干劲赶去执行的章路,正打算寻一处依言养神,手机却又不消停。
将看不进去的说明书随手丢进抽屉的江燎想也没想就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啊,是长风没在家还是……”
“师父。”
江燎推抽屉的动作停住,话接的很自然:
“下课了嘛?”
“不瞒您说——”宋陵七不遑多让:
“我这儿分别收到了几位女士的点菜——您买大冰箱、乔迁要请客的事,我还是从别人那儿知道的呢。”
江燎无奈:“是向娜吧?她搞错了……”
宋陵七跟没听见似的:“您要搬走这出戏,我连压轴都没排上,得是大轴了吧。”
“子虚乌有——”江燎郑重声明绝无此事。
短暂沉默后,宋陵七说:
“……我要去。”
江燎咳嗽:“你今儿不是有晚课吗?”
“我要去。”
江燎不好再说什么:“行吧……”
尾音还在喉中,对面电话就已经掐了。
怎么能乌龙成这样……江燎额头血管直跳,点开宋陵七的对话框,输完一行字,难得犹豫,又全部删去,打算等对方到了再当面说开。
日子水深火热的还不如登岛,江燎也有些遭不住了,神游着上楼,不知不觉就游到了自己曾经的房间前。
江燎踟蹰良久,想走又无法离开,最终还是深吸口气,抬手将门推开了——
料想之中的空荡和积灰并未出现,整个房间像是永远停留在了主人离开的那一天——
……哪一天?
江燎胸口发闷,沉重的、一步一步的,重回了前十八年人生的所在。
“……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
——啊啊、好痛。
江燎颓然坐在床上,沉溺于深海,仿佛听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如果为我弹琴的那人不来,就让时间永远停止吧。
——不要打开箱子,不要窥视我。
江燎垂下头,拿过床头柜上的相框,将照片小心翼翼的从中抽出,细细摩挲。
这张还是自己过生日时,全家人一起拍的呢。
……当时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因为自己想听“舅舅生日快乐”,但小犟种怎么都不肯叫才闹起的大别扭——自己非要听,那小子就不叫,都较着劲,拿了蛋糕借着玩闹的由头搞了对方一脸,就都急了,哈哈……
然后?然后就被铭哥一手拎一个的给修理了,姐姐哄完这个哄那个,本来还以为能和姐姐多腻上一会儿,结果自己才表现出一丁点已经哄好的迹象来,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去打扫房间了……
透明的液体接二连三的破碎在照片之上。
“姐姐……”
“阿游……”
……天亮之前不要让我睡着,也不要让我醒来。
我不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