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配着玩的。”许娇娇语气不怎么好的回答。
“你这野丫头!”那少年见许娇娇的态度似乎还在记恨刚才的事,他也有些气恼,更多的却是懊恼。一个乡下野蛮丫头,恁的粗鲁,他狠狠瞪了一眼许娇娇,转身走了。
许娇娇懒得理他,只是对着那小娘子拱了拱手:“娘子无碍便好,我还要去找我的同伴,先行告辞了。”
“等等!”小娘子忙叫住她,让仆从取来一锭银子,递到许娇娇面前,“这点薄礼,还请姑娘收下,权当谢礼。”
许娇娇看了看那锭足有五两重的银子,摇了摇头:“我救人不是为了银子。何况这药丸也不值什么,娘子不必如此。”
她说完,转身就往人群外挤。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喂!野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许娇娇诧异,他不是生气走了吗?
随即有点失笑,一个还在青春期的少年,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于是也不回头,只扬了扬手:“萍水相逢,不必留名。公子若是还记恨我抓皱衣裳的事,就当今日是我救你一回,两清了!”
她迅速挤进熙攘的人群,心里只盼着能快点找到静尘和静心。
“你这野丫头,明明是我救了你,你竟还倒打一耙,岂有此理。”
那傲娇少年提高声音,可眼前那里还有她的影子。
许娇娇才不管那么多,她辨别了往南门去的方向,在人流较少的地方钻来钻去,好在没走多远,就看见静尘正拉着静心站在街角,焦急地四处张望,孙二根也在一旁,手里还牵着牛车,见她过来,三人都松了口气。
“娇杏!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们了!”静心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眼眶都红了,“方才人群乱作一团,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就是遇到点意外。”许娇娇拍了拍她的背,看向静尘,“师姐,咱们先离开这里吧,人太多了,今日真是惊险,幸好虚惊一场,不然……”不然怎么样,她没敢说下去。
孙二根也道:“是啊,娇杏,我看这灯会也闹得慌,咱们还是早些回吧,免得夜里赶路不安稳。”
四人上了牛车,孙二根赶着车往城外走。
中途遇到官府的公人吆喝着往出事的地点赶去,那灯塔不知为何会倒塌,也不知伤着人不曾,许娇娇心有余悸往那边望了望,还是坐回稻草堆里,菰城灯火渐渐远去,她心里还在想着方才的事。那傲娇的少年,那被救的小娘子,还有水仙姑的案子,以及静心和静尘的卖身契……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缠在一起的线,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小施主,你方才去了何处?是不是遇到事了?”静尘见她神色恍惚,轻声问道。
许娇娇便把方才救人的事说了一遍,只是略过了和少年争执的部分。静尘听了,连连感叹:“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不过幸好你救了那位娘子,也是积德行善了。”
静心也凑过来,满眼崇拜:“娇杏妹妹,你真厉害!连城里的贵娘子都能救,比那些郎中还厉害!”
许娇娇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她靠在车栏上,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色。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菰城灯楼下,那位被救的贵女已被仆从簇拥着坐回了暖轿。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恢复清明,正对着心腹嬷嬷低声吩咐:“嬷嬷,派人去寻方才那位救我的小娘子。务必要找到,好生答谢。我看她临危不乱,施救手法利落精准,绝非寻常乡野女子,此等人物,不可失之交臂。”
“是,娘子。”嬷嬷应下,又心疼地为她拢了拢披风,“娘子今日受惊了,咱们快些回府吧。”
“嗯。”贵女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方才混乱的街口,似在寻找什么。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苍白的脸上倏地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方才……乱成那样,也不知都有谁瞧见了。莫要让不相干的外人传了闲话去。”
她这话说得含蓄,嬷嬷却立刻心领神会——自家娘子最是在意仪态风评,今日当街晕厥,虽事出有因,却难免怕落了话柄。嬷嬷忙宽慰道:“娘子放心,咱们的人围得严实,断不会有闲杂人等靠近。纵有几个瞧见的,也绝不敢胡吣。”
贵女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另一重更隐秘的心思,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
他……方才是不是也在附近?他可看见了?
而另一边,被随从找到的少年正上了一辆精致的马车,他靠在车座上,想起方才许娇娇救人时的模样,想起她那双清亮又带着韧劲的眼睛,还有她那句“就当今日是我救你一回,两清了”,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郎君,您笑什么?”随从见他难得露出笑意,好奇地问道。
少年收了笑,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却又忍不住摸了摸被抓皱的衣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个可恶的野丫头罢了。”
马车缓缓驶离,融入菰城的夜色里。
往城外去的牛车,也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山中的风,带着寒意,吹起许娇娇额前的碎发。她望着满天星子,心里想着刚才的险境——实在是太吓人了,今后还是少往人多的地方去。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若是被人踩成肉饼,想想都让人心寒。她打了个哆嗦,静尘以为她冷了,忙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朝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还是个孩子呢!静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