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形微薄,微微抿着时带着几分矜贵的冷感,带着一种不轻易向任何人低头的傲气。
可此刻,那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间进出,滚烫的,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又混着药草味的气息。
他的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一路延伸到耳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许娇娇的目光从他的眉眼一路描到他的唇,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好看得让人心口发疼,好看得让她忍不住想靠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倾过身去的。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鼻尖已经快要碰到他的鼻尖了。他的睫毛浓而长,微微垂着时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此刻因为她的靠近微微颤了颤,像蝴蝶振翅。
“娇娇。”他哑声唤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一种隐忍到极致的克制。
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轻轻触上他的眉骨,顺着那道利落的弧线往下滑,滑过他的眼尾,滑过他的颧骨,最后停在他的唇角。指尖触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
“裴宴,”她声音呢喃从喉间滑过,“你真好看。”
裴宴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下一瞬,他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带着一股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力道。他的唇碾上来,有些凉,有些干,可那触感却像是一把火,从她的唇上一路烧到四肢百骸。他吻得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生涩的蛮横,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念想,都揉碎了碾平了,一点不剩地渡进她嘴里。
许娇娇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撑在他肩侧,又不敢用力,怕压到他的伤。她想往后撤一撤,可他那只扣在她后颈的手纹丝不动,指腹粗糙,力道却精确得可怕,不让她退开分毫。
她尝到了他的味道。清冽的,带着药草淡淡的苦,可深处又有一缕极淡的甜,像是不为人知的柔软,只在这一刻才肯露出来。
她闭着眼,睫毛不停地颤,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有他浓浓的气息和清冽的味道完全将她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松开。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乱成一团。许娇娇睁眼,看见他的眼睛像是淬了星火,而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的唇上沾了她的口脂,洇开一抹淡淡的绯红,落在他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的好看。
许娇娇没忍住,伸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替他擦掉那点绯色。
裴宴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
“你刚才说,”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谁好看?”
许娇娇的脸腾地红了。
帐外,长风站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他手里拿着从刑部送来的信。
陆昭已经放出来了,受了些皮外伤,人无大碍。他已经派人把陆昭送回了甜水巷,还让静尘去请了大夫。信上说,静心哭了一夜,看见陆昭回来,又哭又笑,抱着他不肯撒手。
长风把信折好,塞进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仰头望着头顶那片缀满星星的天空,忽然觉得,今夜的天,格外清朗。
“明日,我们回京。”帐内,裴宴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你的伤还没好......”许娇娇急忙道。
“路上可以养。”裴宴打断她,目光沉沉的,“京城那边,不能再等了。我也不想再等。”
许娇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宋家倒了,朝中乱成一锅粥。魏家的婚约悬而未决,裴家的长辈还在等他回去。他不能在这荒郊野外耗下去。
“好。”她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裴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回去之后,你先回甜水巷。等我处理完魏家的事,我去找你。”
许娇娇用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