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吃食弱了些,长得有些显瘦罢了,你若不想吃,把它砍了,卖给旁人就是,说不定还能换一顿酒钱呢。”李二循循善诱。
张屠夫一想也是,“李兄此话有理,那我现在把它砍了!”
“那在下就先回家了,但可别说这鸡是在下的!”李二想着赶紧回家,当自己没来过,这样他们家鸡的口碑,就会一直好。
张屠夫爽快地点了点头。
见李二走后,他把手伸向了那只小弱鸡。
小弱鸡被扼住翅膀,在生死攸关的那一秒。
它想:如果我下辈子能当个人就好了.......
张屠夫正准备一刀砍下,可却被一老妇人的喊声打断:“别杀,别杀它!”
张屠夫抬头一看,原来是叶家老母——叶青。
“我说叶老婆子,你想干嘛啊?穷就算了,还出来惹人厌!”
面对张屠夫得恶语相向,叶青眼眸中闪过一抹难看的神色,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道:“老婆子我想.....同你买下这个小鸡崽。”
张屠夫狮子大开口:“好啊,五十文钱,拿来吧!”
此次叶青一番出来。
是为了出来买一斤肉,从而为自己常年在外做工的儿子、儿媳妇以及小孙子接风洗尘。
所以身上也只带了五十文钱,她不禁犹豫了几分,脸上也浮现一丝窘迫。
张屠夫见叶青没说话,他面上的神色显得更加不耐,“有钱就买,没钱就滚!”
在张屠夫的眼中,叶青就是一个死了老伴,儿子也常年在外不着家的老妇人。
而她的性子又是出了名得柔软可欺,就算自己态度再怎么不好,那也无伤大雅。
反正可没人给她撑腰。
张屠夫刚想继续把那只小弱鸡给宰了,可没想到关键时刻,叶青将手中紧握的五十文钱扔在了他的砧板之上。
一小串铜钱清脆的响声,阻碍了张屠夫手中的动作。
“现在,可以把它给我了吗!”叶青平生第一次态度坚决的说话。
张屠夫见眼前的老妇人真肯花五十文钱买这一只病鸡,觉得是自己赚了,便也没再同她计较,“拿去拿去,赶紧走,别挡着我继续做生意。”
叶青伛偻的身体接住了那只小弱鸡。
而小弱鸡落入一个更加温暖的怀抱里。
它一点都没有闹人,只是很乖得享受着在叶青怀里得时光,因为来之不易。
“有奶奶在,别害怕。”叶青摸了摸它的头。
叶青不知道怀里的小鸡能不能,听懂她所说的话。
但她苍老的面庞上,早已浮出一抹笑来。
叶青将它带回了家中。
小弱鸡被叶青带回了,城外林中的小院里。
叶青将它放在院子里,想让小弱鸡自己自由地走。
小弱鸡貌似很喜欢这个新家。
在那一天它他在院子里远远的望着叶奶奶和他的家人重逢的样子
“哎哟,小齐都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奶奶抱!”叶青用满是老茧的双手摸了摸自己小孙子滑溜的脸蛋。
“奶奶,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您了,都怪阿爹阿娘总是出海!”才不过五岁的叶小齐,就已经学会了撒娇。
“大壮、阿柳,你们也是,别总为了挣那几文工钱,就总去海上知不知道危险啊?再说了月海镇那么远,娘亲都好久没看到你们了,明个一早你们又要走,也不说多陪陪你娘我呀,说不定哪天我就去地下陪你们爹了。”
叶青虽然话语里尽是埋怨,可是也掩盖不住那爱孩子的心情。
叶大壮拉起了叶青的手,“娘,你要长命百岁,可不能说这些晦气的话。”
叶大壮身旁的妇人,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这母子俩,“就是,娘等我和大壮攒够了钱,我们去城里买一门好的铺子做些小买卖,一直陪着您!”
“还是阿柳知道娘的心,大壮,以后你可要好好对你媳妇,要是敢让阿柳受委屈,我就没你这个儿子。”叶青说完,她将夫妻俩人的手放在一起。
“娘,你这话说的,柳儿可是我媳妇,就算死,我也不能放开她的手!”刘大壮憨憨地笑了起来。
“你呀,又说这些话,娘和小齐都在呢!”妇人有些害羞起来。
“奶奶,小齐想要吃您做的饭,我老是听阿爹说,奶奶做的菜是最好吃的菜!”
“好,奶奶给你做!”叶青拉着叶小齐进了屋子里。
在院子里的小弱鸡,静静注视这一切,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次日清晨,一家四口早早的就起来了。
临行前,叶青做了好多荞麦饼,用布裹成一大袋,递给了叶大壮。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当你们路上的干粮了。”
“好了,不说这些话了,再不走你们要赶不上牛车了。”叶青强忍着内心的情绪,催促他们。
叶大壮:“娘,您要多保重身子啊!”
杨柳儿:“娘,您等我们下次回来陪您。”
叶小齐:“奶奶再见,小齐也会回来的!”
三人最后叮嘱完几句之后,一家三口,一个拉着一个人的手,慢慢远行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此后的日子再度归为平静,但叶青不再孤单。
她时常会和家里养的小鸡崽说话,告诉它这世间的很多事情,也会给它喂很多切好的蔬菜。
原本瘦弱的小弱鸡,在爱的浇灌下,变得不再那么瘦弱病态。
它的羽翼也逐渐丰满,身体也越来越好。
叶青也把这只鸡当成自己的孙子,因为她发现这只小弱鸡居然能听得懂人话。
所以叶青时不时还会教它读书识字。
叶青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也幸好没什么朋友,不然肯定会说:她真的是疯了,教竟然在一只鸡认字?
日复一日,小弱鸡在这个小院子,越长越大。
可是一封快马加鞭的信,却想打破此间得宁静。
某日。
叶青出了小院的门,很久都没有回来。
而一个年轻的送信郎,却推开了小院的门,“叶青奶奶在家吗?有您的信!”
年轻的送信郎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小院没人,就将手中的信封往屋门口的木板上摆好,自顾自地说着:“我还要赶着送下一封信,所以这封信就先放在这里吧!”
待送信郎走后。
院子里原本躲在角落里的小鸡,从角落里跑了出来。
很快,它到屋门口了,并发现了那一封信。
信的中央写着“叶大壮之母叶青收”。
小鸡看了看,而后小心翼翼的用嘴撕开了信封,又用嘴叼出里面的信件。
在看亲信的内容之后,小鸡睁大了眼睛,凑近了几分。
它仿佛不相信眼前信纸上所述的事情。
一时间,清风徐来。
风吹落了一片树叶,而那树叶好巧不巧就落在信纸之上。
只见几行醒目的字映入眼帘:令慈安好,俺是大壮哥在月海镇的工友,大壮哥他,他在一次出海的时候,遇了海难已不在了,叶嫂子和小侄子,不相信大壮哥不在的事实,独自出了趟海,之后也杳无音讯,望令慈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