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龙清疏听到了里屋里小姑娘哽咽的哭声。
“娘,您不能死!您说好了要陪巧儿的,您要是死了,巧儿怎么办,我现在就去找大夫治您的病......”
龙清疏快步走进里屋,抬眼望去,正在哭的,是和自己一样大的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正跪在地上,望着床榻上的一个血色全无、瘦骨如柴的妇人。
小姑娘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娘亲,那早已破旧的衣袖。
这是巧儿,也就是巧颜口中五年前的自己。
龙清疏开始打量着这一切。
巧儿刚想起身出去找大夫,可却被床上的妇人用最后的力气给拉住了,“巧儿乖,不能再破费了,不然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你还能活得下去吗?
娘亲时日无多了,最后一点银两你留着吧,过来再陪娘亲说说话,娘亲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自家娘亲的话,巧儿愣住了,这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老天爷为何对她如此不公,为什么要连她最后的亲人也要夺走!
此时的巧儿已经哭成了泪人,龙清疏望着这一切,她的鼻尖也有些发酸。
巧儿还是听了母亲最后的遗愿,她用自己温暖的手握紧了妇人那如树枝般,又细又凉的手。
妇人的另一只手抚上巧儿稍显稚嫩的脸,她将巧儿那厚重的刘海别到耳边,“不用遮住,在娘亲的心中很好看。”
龙清疏这才看见巧儿厚重的刘海之下的是,一大块黑色胎记。
那胎记像一朵黑色的花瓣一般,或许并不怎么好看,但也不是很丑。
她刚想说:这哪里丑了?
可下一秒,妇人摸着巧儿的手一落,直接撒手人寰。
巧儿呆愣了片刻,有些不敢置信。
至亲离世这沉重的打击,让巧儿有些说不出来话。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喊道:“娘!”
龙清疏知道自己是个局外人,可也被眼前这一幕触动。
她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看来巧颜的过往所说都是真的,那她黑化也是情有可原。
还没等龙清疏多想,场景开始变化。
看天色已然下午,黄昏日落,霞光溢彩。
龙清疏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村子中的小巷里。
前方不远处,有一群小孩正在围着一个人骂。
“没想到你这个没家的野孩子竟然是小偷!”
“不仅是小偷,还是个丑八怪!”
“大丑八怪,略略略!”
“......”
熊孩子们的吵闹声聒噪的很,吵得龙清疏有些脑袋疼。
她本想转身就走,可那熟悉又微弱的声音,让她顿住脚步。
“我不是小偷,这包子是我是是我看你们掉的。”
龙清疏快步走近了几步,终于看清了被小孩子围殴在里面的人是谁。
竟是巧儿。
看来自从娘亲离世后的巧儿,整天都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村里四五岁的小屁孩欺负。
可尽管被欺负成这样,巧儿也始终没有还手,她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包子。
尽管包子上竟是尘土,但那温热的触感让巧儿的心暖暖的。
龙清疏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她只是更加可怜起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巧儿。
可这时却有人出声制止,“你们几个怎么乱欺负人,小心我告诉你们父母!”
几个熊孩子闻言一惊,都怕回家被自家阿爹阿娘打屁股,立马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龙清疏将目光看向那名男子,虽不如自家师兄俊美无双,不过倒也不算太丑,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年岁估摸着也只比巧儿大两岁。
“姑娘快起来吧。”男子将巧儿扶了起来。
“多谢公子,我叫巧儿,不知公子名讳?”巧儿一边说着一边不忘,扯着自己的刘海试图将那抹胎记掩盖,还不忘用手挡着,生怕露出来吓到眼前救自己的恩人。
“不必言谢,在下林止。”林止举止有礼。
巧儿见林止正看着自己,小脸上有一瞬的红晕。
林止察觉到她一直捂着那半张脸的动作,有些疑惑,“巧儿姑娘,你为何要捂着半张脸?”
巧儿也没有打算隐瞒,只是有些欲言又止,“我,我......我长得不好看,怕脏了公子的眼睛。”
林止用自己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拉开,这个动作格外得亲密,让巧儿又惊又喜。
男人动作轻柔,很快将碎发和厚重的刘海别到耳背。
黑色的胎记映入男人的眼帘,他顿了一秒,眼眸之中得厌恶似有似无。
见林止没说话,巧儿的心漏了一拍,她有些自责地问:“是我,吓到公子了吗?”
林止却突然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他安慰着眼前的巧儿,“没有,我是被你惊艳到了,我属实没有想到,巧儿姑娘有胎记都这般貌美。”
“真是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口蜜腹剑,恶心又油腻!”龙清疏听完这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现在特别想把这个男给打死。
如果这不是梦里的话,她真的会出手。
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龙清疏看得出来,林止柔情之中隐藏的邪念。
可巧儿在听到林止的这番话时,她自己的小脸上透出了少女得娇羞。
巧儿的心跳不由自主得加快,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有男人,不看重女子的容貌,还夸自己好看。
这一刻,林止那不知真假的几句甜言蜜语,却让她觉得格外的动听。
巧儿只觉得眼前的林止,就是灰暗日子里,照亮自己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