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演技,新岁时该上台的是她才对。
封玉衡转身,如来时一般了无痕迹,只淡声吩咐:“派人跟着。”
她想去哪不难猜,无非是拿到解药,正好趁此机会拔除风隐楼在皇城的钉子。
敛去眸底沉思,封玉衡心道,她看起来似乎不是仙后的人。
而且,就连龙族血脉,也察觉不出心声一事。
——
带容峣偷溜出宫,对岳丹汐来说不算难事。
而出宫后甩掉岳丹汐,对容峣来说也易如反掌。
顺带一提,她还以要寻找墓地为由,借岳丹汐的手解了灵脉的封印。
从成衣店出来,她从头到脚已焕然一新,长发高高绑起,月白男装被一条银灰腰带紧束,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腰线。
面部也稍作调整,剑眉星目,活脱脱一个英姿飒爽的小公子。
但她刚一踏出成衣店,就被几道隐晦的视线扫过。
果不其然,岳丹汐好骗,太子殿下却不好骗,想来她能如此顺利出宫,少不了封玉衡的默许。
钓了几百年的鱼,倒是鲜少有被他人当作饵的时候。
拿起扇子点了点掌心,容峣从容不迫地抬脚走入人群,时不时在摊贩面前停驻,甚至去酒楼用了一桌子菜,而后帮一位老奶吆喝着卖掉一筐鲜梨,悠闲得仿若一个兴之所至游街的普通人。
虽然易容到不让人发现的程度,对容峣来说并非难事,但她到底还要回去做任务,为了避免被随意处置,还是得展现一定的“价值”。
但怎么送礼,也是颇有讲究的,既不能直接送到手上,也不能拆起来过于麻烦。
看着眼前的书肆,容峣心道,就是你了。
狡兔三窟,风隐楼在皇城中的据点当然不止一处,从书肆的密道出来,她又换了一身衣服,彻底甩脱尾巴后,不慌不忙地绕过几条街,进了一处舞坊。
等太子的人封了书肆彻底搜查时,容峣已经站在目的地。
密室里无明火却幽光自生,地面的暖玉和墙上的萤石交相辉映,隐约有丝竹之声透过外墙,淡雅的熏香沁入灵脉,让人心旷神怡。
空间不大,却处处透着精致奢靡。
原主不是第一次来,容峣自然也不能表现出好奇之色,只粗粗扫了一眼,便冲着面前厚重的曳地帷幔单膝跪地。
学着原主的口吻,容峣将这一月太子宫中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汇报一遍,只是在提及任务时,只说已入流云涧,并未提及刺杀失败一事。
开玩笑,要是老板知道她刺杀失败还能活着,那才是死到临头。
等她说完,房内足足安静了一刻钟,久到容峣都要怀疑帷幔后是否有人,一道雌雄莫辨的轻叹从里边溢出。
“一年了。”
容峣瞬间明了,这是指自癸三接了这个任务,已过去一年。
细微的响动从里边传来,随后,帷幔被一只戴有漆黑利爪的手从中间分开,一道身影随之踱出。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脸上同样覆着青铜恶鬼面具,衣领将脖子遮了个严实,从头至尾不露出一块肌肤,气息也收敛得干干净净。
年龄、性别、修为均不可知,从原主的记忆里,容峣知晓历代风隐楼的主人都是如此装扮,连皮下什么时候换人都不得而知。
随着恶鬼面具的靠近,空气中逐渐涌动着紧张的气息,轻言细语从面具后传来,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任务尚未取得进展,还搭进去一个据点,你说,我该如何罚你?”
话音一顿,又像是刚想起什么,恶鬼面具继续:“明日就是惊蛰,不若这次的解药就算了吧?”
后背绷紧,容峣指尖扣入掌中,瞳孔微微放大,一副受惊的模样。
当然,并不是因为恶鬼面具的话,而是她脑子里响起一道播报——
“剧情偏移度2%。”
该死,这恶鬼面具竟还是气运之子,她早该想到的!
可即便她提前猜到,这一趟也是非来不可,想到这容峣呼吸微微放缓,心里却还是有些气不顺。
要知道她只在几百年前,最开始做任务时,业务还不熟练才会听到这种播报。
系统对剧情偏移度的判断并不严苛,就算没有完全按照原著,也不会立即产生偏移度。
但只要影响到主线剧情的节点,或者同气运之子产生不该有的接触,就会立马出现偏移。
而剧情偏移度不但会影响任务评级,在结算时会扣除一定比例的积分,更重要的是,一旦达到某个数值,整个世界都会有崩溃的风险。
别看现在只有2%,在蝴蝶效应下,有时候就算什么都不做,这个数值也会直接上涨!
眉心微跳,容峣不在乎眼前人的身份,只想赶紧离开,尽量减少接触。
不仅是为了阻止偏移度的增长,眼前的气运之子,还很有可能是她后续的任务对象。
双膝跪地,额头贴在暖玉上,她摆足恭谨的姿态:“属下知罪。”
出乎意料的是,恶鬼面具并未揪着不放:“罢了,我知这任务不易,回去好生想想,如何更近一步吧。”
轻描淡写地揭过,听着倒像是个不错的上司,只是容峣心里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等抬起头,看到他掌中的半颗解药,这种预感得以实现。
她就说嘛,气运之子哪有简单的。
眸中现出一点鼓励的意味,恶鬼面具温声道:“癸三,你的能力一向出众,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归来。”
“至于另外半颗,我先替你保管如何?”
容峣还能说什么,只能接下半颗解药,从恶如流:“属下领命。”
呵,你小子,到时侯可别落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