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在太子眼皮底下,她从哪找的材料,又是什么时候制成的?
若她知晓这甚至是容峣两个时辰前徒手搓的,怕是要直接道心破碎。
“癸、癸三!”壮汉猛地看向容峣,视线恍若活见鬼,又喃喃一遍:“你竟是癸三!”
世人皆知风隐楼有甲、乙、丙、丁、癸五系,每一系的作用不同,而其中癸系最为神秘,也最为可怖。
只因癸系向来单独行动,别说外边的人,据说连楼里的人都不知他们真容。
风隐楼又以能力编号,癸系只留百人,听说前年癸七十还因灭了个小门派名声大噪,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竟是排行第三的人物!
身份暴露,容峣也不再隐藏,抬手示意热血沸腾的壮汉安静下来,又恢复一张面瘫脸。
人狠话不多,她不再接话闲聊,而是趁着侍卫还没突破她布下的丝线,信手摘过一片树叶,放置嘴边吹奏。
嘹亮又诡异的音调似曲非曲,听得人灵力震荡,而后林中传来潮水般的窸窣声,似乎有什么在涌向崖边。
片刻后,层叠的蛇群如翻涌的波浪,相互纠缠着漫溢而出,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夹杂着吐信子的嘶呼,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正如癸三不知雍梦秋会暗器,太子这边竟也不知她会御蛇!
更没人知道,会这项技能的,不是癸三,而是容峣。
先前的布置再多,真正的杀招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又不是真要气运之子死在这里。
深山多妖异,蛇群也不仅是凡蛇,数不胜数的妖蛇、魔蛇也混入其中,瞬间便将山崖彻底覆盖。
擒贼先擒王,雍梦秋忍着寒毛倒竖的不适,手中的梨雨针宛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射开,掩护封玉衡朝前攻去。
微微挑眉,容峣一边继续吹奏,一边以身法闪避封玉衡的攻势。
她就不信,众目睽睽下的背刺和生死危机,封玉衡还能忍住不动手杀她。
[来啊,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
两人修为相当,容峣也没客气,用出七分实力同他打得有来有回,时不时炸开几团蛇群。
蛇潮难缠,雍梦秋也分不出多余的心神留意两人,只能暗自祈祷殿下无事,癸三出事。
也不知是不是她祈祷有用,封玉衡竟真破开容峣的守势,一道灵力巧妙地划开树叶,却没伤到容峣半分。
四目相对,容峣木着一张脸。
[不是,这还留手,看不起谁呢?呵。]
叶笛声散,蛇群攻势稍缓,却又在下一刻被哨音所控!
舌尖抵住下齿龈,一串嘹亮上扬的口哨从容峣唇边溜出,刺激着蛇群支起上身群魔乱舞,比先前更为疯狂!
树叶只是用来装一下高人风范,毕竟她是一个谨慎的任务者,怎会给敌人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眼底一凛,封玉衡总算动了真格,召出本命法器,提剑朝她刺去,同时数个阵法在容峣身侧亮起,是限制行动的困阵。
御蛇消耗的灵力不少,容峣一时慢了半拍,竟真被他刺穿肩膀!
“噗呲”声后,鲜血涌出,容峣忍着疼痛,在心底遗憾这剑不是刺中心口,同时不动声色地借着躲避的身法,缓慢地朝着崖边退去。
机会,还是得握在自己手中。
在封玉衡越收越拢的剑光下,容峣向后退开两步,却没想一脚踩空,竟是直接从崖边跌落!
四目相对,容峣扬起一抹轻笑。
[总算死在你手里。]
封玉衡亲手逼她坠崖,而她因此殒命,怎么不算死在他手上呢?
卸去浑身灵力,容峣只等摔成肉饼,却没想手腕突然被一根鞭子缠住,突兀地止住下坠的趋势。
顺着鞭子往上看,视线接触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容峣真有些气急败坏。
[你是不是有病啊!]
嘴上也不忘输出:“殿下要救我?竟这般舍不得我?”
灵力下压,私有千斤坠顶,鞭子被往下拉出一大截,她好整以暇地盯着在崖边探出半身的人,冷酷无情:“若真是如此,不若陪我一起死吧。”
她就不信,气运之子还能舍命救她?
雍梦秋的声音从上边传来,带着慌乱和惊异:“殿下!”
山风呼啸,容峣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缓声道:“殿、下,放、手。”
而封玉衡此刻紧抓鞭柄,心里想的却是,难得见她心口如一。
双方僵持不下,容峣没了耐心,正思考逼迫他放手,会不会被系统判定为自杀,突然见上方多了个人影。
一身侍卫打扮的人如鬼魅般贴在封玉衡身后,抬手朝他的后心举起匕首。
也不知用了什么身法,封玉衡竟浑然未觉,等他反应已来不及!
电光火石间,容峣脱口而出:“小心!”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动作,她扯着两人相连的鞭子,使出浑身的力气向旁侧拉去。
可惜侍卫动作迅疾,鞭子又不能很好受力,到底还是慢一步。
那匕首堪堪避开心口,刺中他的上腹!而封玉衡手中的匕首也不甘示弱,直直扎进侍卫丹田,用灵流将其搅了个稀碎!
侍卫眼底冰冷,在丹田彻底被毁前,竟是选择自毁!
强力的灵流在崖边炸开,封玉衡离得过近毫无抵抗之力,如断线风筝朝下坠去。
[剧情偏移度4%]。
在最后时刻,容峣同侍卫对上视线,终于知晓谁是楼中派来的帮手。
到底是她低估了风隐楼,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在心里暗啧一声,容峣随封玉衡一同坠崖。
无人知晓,侍卫在临死前,发出一道密信。
[癸三已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