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谁说高冷寡言不能和耿直并存?原主不通世俗,行为举止直白一点不算ooc吧?
她却不知,封玉衡早就认定她并非癸三,对她做出的任何举动都不会感到奇怪。
没等他婉拒,容峣利落地舀了一勺粥送至唇边,丝毫没有对方是病人的自觉,用了点力磕开牙关,直接倒在他口中。
她一心想扒开他端正的外壳,却忘了他现在只是凡人,刚出锅的粥着实滚烫。
痛感在口中炸开,陌生的知觉让封玉衡无意识探出舌尖,极轻地舔舐一下刺痛的部位。
唇舌微启,容峣的视线捕捉到微颤的舌尖,才反应过来她把人烫着了。
心里有些好笑,她却眉心微蹙将粥放置在旁,一手捏住封玉衡的下巴,一手自然地探入他口腔。
指尖从唇划向舌,容峣神色专注,运起一点灵力舒缓烫伤:“无妨。”
像是含住一块薄冰,凉意将痛感驱散,却放大了那一触及分的柔软感知。
瞳孔微微放大,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又有卷土重来之势,意识被烧得有些迷糊,让他无端想起四岁那年,被扔进蛇窟厮杀一夜后,身中蛇毒力竭之际,蛇身缓缓从脸边游走的冰冷触感。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蛇窟阴冷,他却因中毒浑身发热,视野朦胧周遭沉静如水,他感觉死亡好像也并不可怕。
可惜,他还是被救回来,还落得个“无能”的评价。
母后以“太子未来乃一朝之君,不可娇养”为由,修炼的安排将所有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也让他和濒死的体验越来越熟悉。
只是后来,年岁与修为并进,他身陷绝境的机会愈来愈少,与之相对,心口那处莫名的空缺却越来越大,促使他总是不由自主地亲临险境。
带的人越来越少,却怎么也无法遏制犹如实质的空落。
直到此刻,他才似乎有一点明白,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眸底微沉,等回过神,封玉衡才反应过来,他竟当真就着对方的手,喝完了半碗粥。
视线落到她就着自己用过的碗,又盛了一碗粥自用,薄唇与碗沿相触的地方,封玉衡只觉那股躁动烧到喉间,涌现出难以遏制干渴之意。
他第一次主动升出,想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的念头。
虽然体力尚存不觉得饿,但这锅粥里她加了草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容峣将剩下的全盛进碗中。
等她刚咽下最后一口,旁边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为何救我?”
转头看向封玉衡,容峣虽然觉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却只当毒素作怪,并未多想。
[问问问,一天话那么多,问是要问的,手是不动的。]
容峣懒得回答,而是捡起之前的话题,抬手握住他右指:“灵力,给你。”
一丝舒爽的凉意从指尖向内蔓延,封玉衡像是久旱逢甘霖,不自觉地吞咽一下,而后才发觉这灵力竟如此平和安谧。
像是泡在一汪灵泉中,抚平每一寸经脉的焦躁。
虽然只有一点,但灵力的特质同本人性格有关,他好像得以窥见,她掩藏在躯壳下的冰山一角。
沉默地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一道半掌大小、形似小雀的灵符,将那缕灵力注入后,雪白的符纸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从头到尾渐变为褐色、生出细密的绒毛和飞羽。
略一抬手,小雀飞出山洞,在原地转了两圈后,朝着某个方位而去。
容峣起了点兴趣,收回视线后转头,刚想询问这道符的画法,却没想封玉衡正直直盯着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篝火噼啪一声,焰尖跃动间将他半张脸隐于阴影,在她开口前,封玉衡像是带着点执拗,重复一遍:“为何救我?”
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一丝面具的裂缝,容峣心情大好,索性承认:“因为想死在你手上。”
眸光微动,知晓她说的真话,封玉衡追问:“为何?”
像是看出她的拒绝,他放低声音,多了分劝诱之意:“若是合理,或可让你如愿。”
[真的假的?我可是很好骗的。]
眼珠一转,容峣神色微动,心底有了新的计划,专注地回望进他眼底,语气认真:“我心悦于你。”
“忠义和私情不能两全,我下不了手杀你,完不成任务也会死,所以想死在心爱之人手里。”
虽然语气平平,但直白的话语,却让人心头无端一动。
[所以来吧,不要怜惜我啊!]
放到之前,封玉衡半个字都不会信,可是她才冒死救下自己,至少在不想杀他一事上,可信。
若真是如此,或许她,是用来填补那块空白,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念头一出现,体内的躁动似有所感,像升空的焰火骤然炸开,烫得他经脉微抖,竟漾开绵密的痉挛。
四肢软弱,封玉衡再也克制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喘:“唔。”
恰好篝火一闪,照亮他的整张面孔,容峣惊觉他的异常。
额头泛出晶莹的细汗,双颊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往下,脊背微颤,连眼眶都烧得嫣红,视线涣散。
迅速抬手搭脉,等容峣摸清状况后,嘴角微抽。
方才被刺客下的剧毒遮掩,她竟未发现封玉衡还中了好几种蛇毒。
灵脉一封,原先不值一提的蛇毒,在凡人之躯上险象环生,连体温都灼热得烫手。
更重要的是,谁能告诉她,蛇毒和余毒相冲,竟会产生催情之效?
天杀的,这个剧情也是她区区一介炮灰配的?
当机立断,容峣扶起虚软的人,将他背在身后,往外边跃去。
再烧下去,气运之子不死也要变傻子,当务之急是找到能解毒的草药。
只是两刻钟后,看着方才还在山上,足有两人高,浑身肌肉贲张、形似野猪的魔兽时,先前有过的疑惑再次在容峣心头浮现。
这届气运之子,运道是不是有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