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门框早已不知所踪,看着几步开外如浪潮一般涌过来,密密麻麻占据整个视野的兽潮,容峣不由在心里轻啧一声。
以原主的修为和身体状况,这些品阶不低的魔兽,怕是能将她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气运之子布下的阵法坚强一点,不要被区区魔兽攻破。
一刻钟后,耳朵捕捉到一声“咔擦”的细响,容峣眼见两道缝隙被弄出一指宽的口子,对“怕什么来什么”几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不是,这气运之子还在打什么?都要被偷家了!
随着裂缝的扩张,阵法隐蔽的功效也逐渐衰弱,慢慢显露出容峣的身影和气息。
而后,像是一滴水落入热油,原先只是躁动的魔兽,竟有陷入癫狂的趋势,一点又一点的红光从它们眼底迸发,全部锁定在容峣一人身上。
虽灵力低微,但那鲜美的神魂味道,让魔兽嘴角留下长串的涎水,再也顾不上对阵法主人的畏惧,不要命地用身体各个部位砸上来!
以这副身躯,还能诱得魔兽争先恐后,容峣不知是该感谢对她的肯定,还是叹一句强者总是遭人,不,如今是兽觊觎。
眼见在魔兽的冲击下,阵法碎裂的痕迹宛如蛛网不断蔓延,而本就浮于表面的墙灰,在地面的震动中更是簌簌落下,大有再撞就撂挑子不干,直接垮成废墟的意思。
多谢诸位的看重,也算是让她体验一把当唐僧的感觉,所以现在有没有猴子,再者猪精也行,来救她一把?
视线扫过,哦,有是有,怎么她的好徒弟都在外边?
空有唐僧身,却无唐僧命,容峣仰天长叹——
这世道,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
在魔息涌动的空隙中,她调动体内不多的灵力,从指尖凝出细若蚕丝的灵线,悄无声息地向裂缝探去。
这一手还是在一个灵力极度匮乏的修真小世界练成的,虽然对灵力要求不大,却极其耗费神识。
好在穿越后,灵魂还是自己的。容峣冷静地避开魔息,像是润物无声的春雨,缓缓渗进裂缝,穿针引线修补避免进一步扩张。
扑鼻的鲜香逐渐稀薄,位于后边的走兽只是有些茫然,然而已经贴在阵法边上的几只魔兽,俨然更加暴躁。
穿山甲不再试图用爪子和长舌扒开缝隙,而是团身为球,像炮弹一般撞上阵法的防护层。
其余的魔兽见状也不甘示弱,脑袋、爪子、尾巴齐齐上阵,导致原本就沧桑的外墙,再禁不起这般的折腾,当场就死给容峣看。
漫天的灰屑中,容峣不禁咳嗽两声,没了石墙的阻隔,她的视线再无遮挡,将外边看得一清二楚。
狂乱的魔兽在前,稍微有点理智的虫兽心生忌惮,早已隔着段距离后撤。
剩下的都是些不愿离开又不敢上前的低阶魔兽,数量不算少,就等着前方等级更高的魔兽冲锋陷阵,攻破阵法后好分得一杯羹。
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容峣指尖本就细若蚕丝的灵力越发稀薄,在魔兽不要命的攻势下,逐渐处于下风。
原主是仙修却身陷一屋子魔息中,即便她想借用外力,也得考虑是否会惊动魔息主人,实在是进退两难。
即便是魔息,她也不是不能利用,魔功嘛,谁没修炼过似的。
但第一次任务失败,到底让她更为谨慎一些。这次任务要死于气运之子暴走的魔息中,还是别牵扯上为好。
灵力不济,接近半透明的灵线有了断裂的趋势,容峣不由怀疑原主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到底是怎么挺过这波的?
就算原主的吸引力小点,但阵法变弱这一茬,在原著中应该也存在。
要不赌一把,相信剧情的力量?看时间,气运之子也该回来了。
在尽力拼杀和逃匿保全之间,容峣选择静观其变。
灵线彻底消融于阵法之中,将破庙中残存的一星半点气息完全抹除,她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腿间紧张地看向庙外。
心里却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地“咚咚”撞击音,冷静地计算着时间,预估阵法彻底崩溃的时间。
原先似有若无的阻挡力量消失不见,内里的香甜气息越发浓郁,穿山甲撞得越发兴奋,动作快到在空中留下残影,像是炮弹般一往无前。
薄弱的阵法不堪其扰,终于在某次撞击后,彻底四碎散开。
醇厚的魔息扑面而来,穿山甲忍不住伸出细长的舌头,在空气中来来回回荡了两息,任由自己沉醉其中。
随后身形猛地暴涨到两倍大,震慑住其他蠢蠢欲动的魔兽后,它迈动着四条粗壮的短腿,朝着里边的大餐走去。
然而刚踏出一步,身后一只大手凭空出现,兽类的直觉作祟,在感知到前所未有的危险时,穿山甲的身体像是被针扎的气球,迅速瘪到原本大小,盘曲成半臂宽的圆球。
一声讽笑打破深夜山中的寂静:“这小东西倒是聪明。”
话音一顿,澹云天扫了眼里边,又慢悠悠收回视线,语调微扬:“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