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他出宫前还是暗中关注的刺客,如今回来,却变成被封在云阙宫密室中的神秘尸体。
雍梦秋说,这位刺客极为爱慕主子,就连主子也对她另眼相待。
她说,主子想用禁术招魂,被仙后知晓后亲自前来阻止,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主子放弃了招魂的想法,却彻底同仙后撕破脸,不再韬光养晦而是强势地插手政务。
她还说,这次出行并不需要主子亲自前往,只是想转移注意力才过来,还让他平日里办事注意点,千万不能提到那位刺客姑娘。
同任务无关的人,他自然没有提及的必要,倒是云阙宫的防备,还得再整改操练,竟让身份不明的人混进来。
封玉衡一向不喜人近身伺候,整个内间此刻只有他和亢浔两人,后者刚把桌面整理好,还没完全收回思绪,突然捕捉到一道刺耳的撕裂声。
作为近身侍卫,亢浔时刻绷紧神识,异响传来的瞬间,已然进入戒备状态,眼神凌厉看向声音来源。
主子手中的留影卷四分五裂,只剩画面中央还完好如初,他扫过一眼,不由眉心微蹙半跪在地:“属下失职,请罚。”
裂缝一看就是灵力冲击所致,是什么让主子心神激荡?
留影卷递过来的时候他就仔细检查过,难道还有什么他未发现的机关?曹家倒是大胆,竟敢公然行刺殿下。
眼底划过一抹暗芒,亢浔已将几人名字在脑中划去,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命令。
几息后,他才听到主子起身开口,还隐隐透着颤意,却并不是他以为的处理曹家。
“随我前去捉人。”
两人很快离开,室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桌案上还摊开着残存的画卷。
尚未被损毁的中央,赫然是无意中露出整张脸的少女身影。
——
黢黑的密林中,不断传出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偶有走兽被惊动,不满地叫嚷两声,又很快隐没于黑暗中。
还不知自己被人盯上,容峣正两手抓着绕过肩膀的藤索,咬着牙将昏迷的人往前拖行。
她也不想这么狼狈,只是帮澹云天那一下,耗尽了她本就稀薄的灵力,如今她的身体素质还比不上健康的凡人。
扛是扛不动的,她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法将人带走。
要不是破庙彻底倒塌,继续留在原地只会被当作靶子,她也不想大晚上的做出这种疑似搬尸的举动啊!
身后传来“咚”地一声,像是有什么撞在树干上,容峣完全没听见一般,连脚步都未停顿一下,更别说回头。
好歹是气运之子,磕磕碰碰算得了什么,就当是炼体。
汗水糊了满脸,心跳和大喘气的声音充斥耳畔,因此她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被她拖拽的人已经缓缓睁眼。
树枝在视野中移动,背部摩擦在松软又硬实的物什上,身体各处都传来疼痛,尤其以脚腕和手腕最甚。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双手伸直,腿腾空翘起,这个姿势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他这是被人捉住?为何要把他摆弄成这个姿势?
身体刚要紧绷反抗,耳边捕捉到女子的闷喘声,澹云天本能地抬头看去。
月光几近于无,他只能看到一个瘦弱的黑影,后知后觉明白当前的处境。
他竟是被那个小哑巴拖着走!
脚腕的疼痛正是因为被藤条绑得结实又不断拉拽,至于手腕,他侧头看去,不免被气笑。
几根明显是刚被人折断的枝桠被绑在腕上,随着前进的动作扫除身后的痕迹。
因为痕迹深,绑着的枝桠又大又密,要不是他锻过体,怕是早就脱臼。
这小哑巴,是觉得这样就能不被人发现吗?也不知脑子是怎么长的,还是纯想折磨他。
微微张嘴,他刚要嗤骂两句,脑子里突然回想起晕倒前的画面,又自觉闭上嘴。
哪怕当时心魔作祟神智不清,那番情景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意识到他差点失手杀了这丫头,澹云天掌心微微收拢,又很快想到当时在脑中响起的声音。
是谁?为何会出现在他神识里?那句“成了”又是什么意思?
当时周围只有他们两人,莫非真是这个废物丫头?
那个声音,听起来也确是女子,但吕桦月不是哑了吗?先前他查验过,灵脉做不得假。
那他缘何会听到那道声音?
眸色转深,左右现在没察觉出危险,澹云天准备将计就计。
他倒要看看,这小哑巴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