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表演逼真,容峣故意吸入一些迷药,只保持头脑清醒。
此刻药效发作四肢发软,她索性不再挣扎,就着这个姿势抬头望去,想看清是谁要带走她。
而黑衣人见她摔倒,转过身时眉眼竟露出关切,几乎是下意识地半跪在她身前,紧张地抓起她的手看有没有破皮。
“阿满,可摔痛了?”
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带着回忆在脑中呼啸而过,即便黑衣人还蒙着面,容峣当即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如今会这样称呼她的,世上也只有一人,正是青桐先前提起过的卫玖。
在小渔村时,比起身份更高一点的青桐,原主和他住得更近,两家时常走动,算得上青梅竹马。
即便被带回景家后,她成了药人,而卫玖被收为侍卫,两人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他还是会想尽办法来见她,带一些讨人喜欢的小玩意儿。
从旁观者的角度不难看出,卫玖对原主有爱慕的心思,但景十二眼里只有公子,只当他是关系不错的幼时玩伴。
想了想,本着情分,容峣决定还是出手捞卫玖一把。
从今夜种种异常不难看出,有人想要浑水摸鱼。
收回手,景十二见想要带走她的人是卫玖,心里松了口气,又转而生起气来:“卫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掌心的凉润转瞬即逝,卫玖眼神微黯,见身份被识破也不再遮掩,扯下挡住半张脸的黑布,垂着头小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景十二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来气,又怕被人发现,只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你知道还敢干出这种事,不想活了吗?”
撑着甬道的石壁,景十二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力,只能冲面前的人没好气道:“趁现在还没人发现,你赶紧把我送回去!”
而一向听她话的人,此刻却避开她的视线,低声拒绝:“不行,你得跟我走。”
语气里透着急切,他顾不上景十二的态度,伸手想再次将人扶到背上:“只要现在离开,你就不用去送死了!”
挥开他的手,景十二细眉冷竖,眼里透着股不敢置信:“你真是长本事了,不仅迷晕我,还想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卫玖,现在不是我送死,而是你。”
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卫玖不由放轻声音,眼神黯然却执拗地看向她:“若不这样,你不会愿意同我走。”
他一直都知道,她眼里只有公子。
若只是痴恋也罢,可他怎么能看着她为了公子去死?
明白自己说服不了她,即便会让她伤心,卫玖还是艰涩提起:“要是赵姨在世,也定不愿见你如此,阿满,你忘了她说的吗,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对上他眼里流露出的哀求和恳切,景十二睫毛微垂,面上划过悲伤,又很快抬起头转为坚定。
“她也教过我,要懂得感恩,”眼底现出一抹怀念,景十二轻声道:“知恩图报的人才会有好福气。”
“要不是公子,十年前我们就该死在海边,这些年多得的时光,已经是我的福气。”
“能帮上公子,也是我的福气。”
唇边扬起一个满足的笑容,她定定看着卫玖,不容拒绝:“若你还当我是朋友,就送我回去。”
被这抹笑晃了眼,卫玖眼底现出一点犹豫,但又不愿就此放弃:“但......”
见他动摇,容峣继续加码,环顾一圈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况且,你不觉得奇怪吗?”
“今晚这里的人,太少了。”
看到卫玖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她摇了摇头打断,意有所指:“就算有人相帮,但我如今体质特殊,你觉得旁人便不会动心思吗?”
“而且,若是被公子知晓,我们怕是都落不着好。”
稍微一想便能明白,他既是一颗探路的棋子,也是一条放出的饵。
在景家待了十年,卫玖也不是蠢笨之人,很快便明白阿满话里的意思,惊出一身冷汗。
今夜事态紧急,他原本以为再无回天之力,却又得知阿满并未献祭的消息,而后有人问他愿不愿意一试。
哪怕九死一生,只要有机会,他愿意去试。
但他并不是要将阿满推向另一个火坑。
想明白这些,他眼底满是颓丧,心里又划过一丝怪异,让他下意识盯着面前的人。
阿满今夜似乎有些不同,虽说她向来聪明,但现在好像格外清醒......
只是触及她眼底的仰慕之色,那点怪异瞬间消失。
也是,阿满爱慕公子,自是不想同他分开。
沉默着支撑景十二站起来,两人微微对峙片刻,卫玖哑着嗓子妥协:“好,我送你回去。”
终究还是他太弱了,护不住家人,也护不住阿满。
摁住蠢蠢欲动的ooc度,容峣远远将人劝住,制止他想要送她回房间的想法,自个儿拖着虚软的两条腿慢慢挪回去。
今晚可真够折腾的,她打了个呵欠,现在只想投入床铺的怀抱。
只是当她打开房门,视线触及那抹淡青色的身影,突然无比庆幸没让卫玖跟着的决定。
虽说不至于能瞒过气运之子,但谁不想要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听到声响,景绪宁继续斟茶的动作,倒满两杯后才从容自若地转向门口,对着僵立的人柔柔一笑。
“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