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觉得公子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从地府为索命而来。
她已经忘了当时是怎么离开的,回去后就噩梦不断还发了高烧,要不是药房的师傅开了药,怕是永远都走不出来。
等清醒后,她便将此事告知十二,却得到她早已接受的回答。
那也是她们第一次争吵,到最后,她也没能改变半分十二对公子的痴恋。
想到这,青桐也没了劝说的心思。
不知好友还能活多久,既然无法改变,又何必在这种时候,去伤她的心。
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青桐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我还没告诉卫玖,你现在还好端端活着,他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她似是想到什么,眉间带上一点娇嗔:“上次我们还提起这事,他还怨自己没本事,不能救你。”
“他也不想想,这是哪,他又是什么身份,如何能带你走?”
即便青桐不说,容峣也知气运之子有多副面孔。
看出她欲言又止,容峣并未追问到底,而是顺着她的话接道:“以后我不在了,还得要你多看顾一点,别让他胡思乱想。”
可别再做出昨晚那种傻事。
“好。”青桐干脆应下,又用余光悄悄瞟向十二,故作随意:“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他以前也这么傻吗?”
要是这还看不出她对卫玖的在意,容峣就白混这么久了。
想了想,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自打来地宫后,我同他见面不多,倒是你们能时常联系,你应该最清楚。”
眼底现出一点羞甜,青桐掩饰般地低头扒了几口饭,等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外边又传来敲门声。
“十二姑娘,陶老有请。”
——
今日天还未亮,陶春钰便找上门,对着景绪宁毫不客气。
“当初急着要无间蛊的是你,如今拦着不让人进去的也是你。”
“说说,又动了什么乌七八糟的心思。”
即便是他的半个老师,陶春钰对他也无半分慈爱之心。
此子天赋极佳,却心思过重,难以专注丹道正途,要不是景家宝库颇为丰厚,地宫又自在,她才不乐意掺和进这些大家族。
将最后一丝灵蕴注入丹炉,景绪宁起身,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个礼后,才道:“日前我刚收到消息,她或许有问题。”
心声一事,过于奇诡,他暂时不想挑明,只好以此做借口。
“有问题?”陶老皱了皱眉,翻了个白眼:“能有什么问题?”
“小十二是我一口药一口毒养大的,昨日我也检查过,好得很。”
说到这,她又忍不住多嘴抱怨一句,阴阳怪气:“唯一的问题,便是现在还不够成熟,要不是你要得急,还能再养几日,毒性定会更佳。”
为这事,景绪宁没少遭她白眼,做出不少让步才勉强定于昨夜献祭。
谁知还是出了岔子,他略带无奈道:“劳陶老再检查一二,如此,也能依陶老所说,再养一段时日。”
讽刺的话刚到嘴边,陶春钰眼睛一转,笑眯眯道:“自然没问题,只是......”
景绪宁哪能不懂她的意思,十分上道:“药材上,陶老尽管开口,我定举景家之力,悉数奉上。”
“行,就这样说定了。”
留下这句,陶春钰当即转身离开,速度快得像是狗撵,生怕有人后悔。
揉了揉眉心,知晓接下来又有得忙,景绪宁抬眼望向屋檐,眼底映出飞鸟的影子。
渔村已毁,也不知对她的过去,能查出多少。
——
站在小药房前,想到上次被迫打工的痛苦记忆,容峣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她抬手敲门,里边传来一道热情的声音。
“小十二,快进来呀。”
推开门,陶老正站在房间中央的玉床边,旁边的小桌上摆满用具,堪称大型手术现场。
拍了拍玉床,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渴望:“快躺下,让我好好看看。”
知道逃不过这遭,景十二脸上露出胆怯,却还是一步步走向前。
等人躺好,陶老迫不及待地褪下白纱,将她四肢在玉床上固定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有器皿磕碰的声音,伴随着虫蛊嘶鸣,听得人心惊胆战。
随着从头至尾细致的检查,陶老眼里的兴味越来越浓,视线紧巴巴地黏在苍白与青黑交缠的身体上。
原本她对景绪宁的话不以为意,没想到,还真发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