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
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衣柜除了原先清一色的白纱,多了不少五颜六色的衣裙。
隔着衣桁,旁边还添置了个梳妆台,上边散落着配饰,角落摆着用灵力维持的鲜花。
视线环顾一圈,空旷的房间被青桐用色彩一点点填满,鲜活的气息将原先的死寂寸寸驱散。
“来,坐这。”
好不容易决定好衣物,青桐将人按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钗环往她头上比划,还不忘解释。
“你生得白,不必追求繁复的妆容,清丽之姿更为出彩。”
看着镜中为她忙前忙后的人,景十二鼻尖微酸,轻声道:“青桐,谢谢你。”
手上动作没停,青桐不以为意:“我们之间说这些做什么,要真论起来,我才该谢谢你。”
刚来地宫时,她沉浸在家破人亡、故乡消亡的痛苦,和前路未知的迷茫中,是十二照亮她的世界,让她得以重新振作起来。
只是,那个积极开朗的少女,自从心甘情愿成为药人以来,眼里便只看得到那一个人。
刺破阴云的光束,慢慢湮灭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成为追随他人的影子。
而她,也只能在别人身上,看到她过去的模样......
眼底一黯,青桐很快收回思绪,神色自若地挽了个飞仙髻。
两刻钟后,看着镜中装扮好的少女,容峣眨眨眼,对青桐的审美表示肯定。
淡青长裙配上浅粉披帛,发髻简单配饰点缀其中,清淡的颜色中和原本黑白分明的锐利,衬得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出水芙蓉。
满意地一拍手,青桐也被镜中少女惊艳,视线来回在她身上梭巡。
“我就知道,十二你只要稍加打扮,就能惊艳四座大杀四方!”
害羞地垂下眼,略带不安地摸了摸头上小钗,景十二低声犹豫道:“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这样打扮过,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掰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青桐让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笃定:“当然不会!”
见好友惶惶不安,她眼睛一转,想到让十二无法拒绝的说辞:“难道你不想让公子多看你两眼?”
视线游移片刻,又回到面前,景十二不确定道:“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
青桐提高音量,用手指撑开眼皮,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他看到你一定像这样,连眼睛都不知道怎么眨!”
哼,除非公子是瞎的,不然怎么会注意不到这样的仙女!
被她的表情逗笑,景十二心下稍安,勉强应下:“好吧。”
在心底幽幽叹口气,青桐心道,果然对于十二来说,只有搬出公子才是最有作用的。
另一边,陶春钰也说了差不多的话,看着端正坐在炼丹炉前的景绪宁叹了口气。
“瞧着倒是人模人样,怪不得小十二心仪你,丑话说在前头,上课就是上课,可别勾得小十二魂不守舍,不然你就别来了。”
怎么也无法将自己同陶老嘴里的“勾人”联系上,景绪宁眼底现出无奈,委婉提醒:“陶老,你是我的老师。”
摆摆手,陶春钰立即划清界限:“称不上老师,只是顺手指点一二,顶多算半个。”
“小十二才是我一手拉拔出来的。”
想到她口中的拉拔指什么,景绪宁微微摇头,不再同她争论。
罢了,在陶老眼中,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子,确实比不上她倾心培养的药人。
见他如此,陶春钰还想再耳提面命两句,门口传来的动静让她立马转头,换上热情亲切的笑容。
“小十二来啦,快进来!”
只是视线触及刚推门进来的人影,陶春钰笑容微僵,随后用余光狠狠剜了景绪宁一眼。
看看,你一来,小十二就会分心!
无端受到苛责,景绪宁在起身前,想到刚送上来的信报。
如他所料,派出去的人并未带回更多的消息,即便用了回溯的阵法,也因时间过久而模糊不清。
若说她同那位仙朝太子,唯一可能见过面的机会,只有十三年前那场海难。
也正是在那场海难中,太子殿下封印的海妖三年后卷土重来,景绪宁才会亲自前往那个小渔村,将海妖斩于剑下。
看看,太子殿下留下的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
转过身,景绪宁的视线同样定在来人身上,唇角扬起同平日相差无几的弧度,温声赞道:“很适合阿满。”
像是在原本的水墨画上,氤氲出几分春日的淡彩,素而不寡。
只是,这张脸,怎么无端生出一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