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歹是家主亲女,就算地宫不容旁人插手,想要拦住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这个目空一切妄自尊大的女人,从以前起,就只会对一个人有好脸色,明明是姐妹......
压下眼底的忌恨,景芷姝故作轻松大度:“瞧你那般紧张,药人罢了,我又不是不知道如何处置。”
然而对方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视线直直越过她看向高台上的少女。
“小十二你别怕,站在那别动,我马上带你离开!”
这禁制虽说拦不住她,但强行突破难免引发异动,波及内里蛊虫和阵法。
嘴上安慰着景十二,她朝景绪宁一连发出十多道传讯符,催着人赶紧过来阻止这个疯女人。
只是视线触及她脖子上殷红的伤口,陶春钰一口气没压下去,差点不顾后果地立即动手。
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的人,此时难得敛去笑意,怒火灼灼。
“景芷姝,我警告你,若小十二出了什么问题,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被人无视本就让景芷姝面色难看,此刻这番近乎威胁的话,更是让她大动肝火。
怒极反笑,她扬了扬唇,下巴微抬:“区区药人,我动了,你又能如何?”
两人对峙,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陶春钰像是看出什么,突然后退半步抱臂于胸,挑眉轻笑。
“若是你姐,说不定还能成事,至于你,”伸出一根手指,陶春钰近乎挑衅般地摇了摇,缓声开口:“不行。”
“砰”地一声炸响,离景芷姝最近的几排木架瞬间被轰成碎片,蛊虫从内部爆裂开来,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她再也顾不上维持体面,尖声喝止:“闭嘴!景琬华现在不过是一介废人,她凭什么跟我比!”
眼前的人气得面目扭曲,陶春钰却不介意在雷区上再碾一脚。
“废人?当年的事,别人不知道,你却是心知肚明。”
“就算灵脉有损,在丹道上,她可一向比你强。”
想当年,景家的孪生姐妹也是双璧生辉,尤其是景琬华,世人都以为她会是下任家主,可后来......
往事不提也罢,景芷姝这人同她儿子一样,明明天赋不低,却总是执着于莫名其妙的事。
心口被刺耳的声音一扎,景芷姝眼底划过狠厉,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你在胡说些什么!”
“景琬华在丹道上难有进益,可是你提出来的!”
两人声音不小,此处又没有旁人,容峣听了一耳朵阴私,一边心生好奇下意识猜测,一边默默降低存在感。
她可不想同那些蛊虫一样,成为景芷姝泄愤的对象。
可惜两人没吵多久,话题还是回到她身上。
“景儿好歹算是你半个弟子,你就纵容这等货色在他身边乱晃?”
掏了掏耳朵,陶春钰一脸无所谓:“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的。”
还不忘补充一句:“倒是别让你儿子影响小十二。”
“好,好得很!”景芷姝被气得狠了,骤然出手将台上的少女提起,不由分说地要往池子中扔。
“她马上连骨头渣都不剩,谁也不会影响谁!”
被人隔空掐住脖子,双脚离开地面,容峣有一点为难。
景绪宁还没到,这出戏有点早了,她还得控一下场。
刚要暗自发力,期盼已久的声音,终于从下方传来。
“母亲。”站在小室外,景绪宁望着面色嫣红得病态的少女,从容不迫:“还请母亲打开禁制,将她放下。”
或许是被刺激狠了,景芷姝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反而将人又往下压了压。
视线落到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一看就是急着赶过来的,她眉心紧蹙。
“景儿,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为了女人乱了分寸。”
向来以温润示人的青年,罕见地面无表情,眼底沉静得近乎阴郁:“我知道,但她对我来说还有用,请母亲暂且放过。”
“有用?”景芷姝讽刺一笑,并不打算退让:“现在就是她最大的作用。”
她突然将人往外一拉,而后松手。
感受到下坠的力量,电光火石之际,容峣只来得及抬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公子,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耶耶,任务完成,拜拜了您嘞!]
暗中加快下坠的速度,眼见蛊池上的阵法层层点亮,在小腿已经没入黑蛇张开的血盆大口时,容峣闭眼。
下一刻,室内狂风大作,有人破空而来,紧紧环住她的腰。
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沉郁的眼眸,猩红的蛇口将两人半吞没,青年湿冷的声音钻入耳中。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