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看,里边只有几个药盏,一方手帕和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
在别人看来,说是垃圾都不为过,却是原主好不容易留下的宝贝。
只因这些,全都同景绪宁有关。
很好,容峣麻木地闭了闭眼。
怪不得让她收拾东西呢,原主不知连这房内都有水镜监管,而她在来的第一天就有所察觉。
尽管不是她所为,但一想到曾有人看到这个身份,一脸痴相地抚摸这些玩意儿,容峣更觉生无可恋。
亲亲,建议把社死也纳入死亡方式呢。
在她纠结是将这些东西毁尸灭迹,还是留下恶心气运之子好推进任务时,门外突然传来“咚”地一声。
像是有重物砸落在地,容峣放下藤筐,打开门扫了一眼,视线落在门口多出的芥子囊上。
样式很熟悉,若她没记错,角落的那条小鱼还是原主绣的。
弯腰拿起芥子囊,容峣打开一看,里边有几套法衣,和寥寥无几的灵石。
以主人的身份看,这些东西怕是她全部的家当。
指腹摩挲了一下陈旧的表面,容峣垂眸,轻声唤道:“青桐。”
无人应答,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不见丝毫人影。
哪怕已经锁定对方的位置,容峣还是站在原地,盯着地板显出几分落寞:“我要离开地宫了,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面。”
“青桐,我想见见你。”
话音落下,过了几息后,才从隔着五六米的廊柱旁,传来细碎的动静。
撤去敛息的术法,青桐的裙裾在柱子后晃了晃,低着头迟缓地转过身。
见她没有过来的意思,容峣主动朝她走近,只是视线触及对方躲闪的动作,她最终停在距离三四米的位置。
想了想,容峣的目光落在她看不清表情的脸上,直接道:“是不是二小姐以卫玖的性命威胁你,你才会.....”
后边的话没说出口,但两人都明白。
虽说青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npc,但容峣一向自信于看人的眼光,确信先前她对自己的亲近出于真心,甚至夹杂着本人都没意识到的依恋。
至于卫玖,即便看得出她对他有几分好感,但容峣却不觉得,青桐会毫不犹豫地为了他背叛自己。
她的举止有不合逻辑的地方,npc只是数据,不该有如此表现,这也是先前她在景绪宁面前,保下青桐的原因。
若是生出自我意识的npc,就这样被杀了,有些可惜。
掌心用力捏住裙边,青桐避开她的视线,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
“二小姐说,若是不这样做,她会杀了卫玖。”从喉中挤出艰涩的声音,她张了张嘴,像滞留在岸边的鱼大口呼吸了一下,才继续道:“若是成功,她会让卫玖同我一起离开这里。”
远离这里,即便只是去另一处地宫,但只要离开权力中心,离开好友死去的地方,她和卫玖,大概都能好好活下去。
偏了偏头,容峣用黯然掩盖眼底的探究,语气低落,轻得像是一片枯萎的落叶:“青桐,你心悦他?”
所以才为了他,背叛我吗?
听懂她未尽之意,青桐猛地抬头,泛红的眼眶已是一片潮湿。
“我心悦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悲伤和自嘲:“我曾经也这样认为。”
“但这次之后,我才终于明白,我不过是透过他,看到你曾经的影子。”
痛苦地闭上眼,她哽咽道:“阿满,你可知在刚入地宫的时候,我有多羡慕你和卫玖的亲密无间?”
“就连这个小字,全世界也只有他知晓。”
知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青桐咽下心口膨胀的不甘,擦了擦眼泪,故作轻松:“还好,二小姐没有骗我,她不会伤害你。”
“而现在,你不仅能够活下去,还能留在公子身边,真好。”
“抱歉,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说着说着,青桐的头再次垂下去,看着她痛苦挣扎、又伤怀解脱的神色,容峣弄清楚心底最后一丝疑惑。
原来不是为他,而是为了她。
因为注定会失去她,所以拼命想要留住,她最后存在于世间的痕迹。
往前跨了一大步,容峣将手搭在她肩膀上,轻声安慰。
“青桐,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想到什么,她释怀地笑了笑,如往常一般亲密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在我死后,你可不准忘了我。”
听此,青桐顾不上其他,急切地抬头:“你怎么还会死?”
视线越过空阔的大殿落于某处,她意有所指:“只要那蛊池还在,总会有那么一天。”
无论如何,她都会完成任务的。
所以,不要再悲伤,只要她还记得,原主便存在过。
——
另一边,透过隐秘的水镜,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搭在桌沿的手微微收紧,确认她依旧不死心,景绪宁漫不经心地想。
若是不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