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说得煞有其事,卿飞烟眼里闪过诧异,却也不怎么在意:“若真是如此,倒是可惜了一个入我合欢宗的好苗子。”
她思索片刻,而后带着点惋惜:“听闻那女子,已经死在魔域。”
面上淡定,她心里却实打实有些惊讶,没想到澹云天敢主动提起这事,也不怕跟他扯上关系,暴露了身份?
她的话宛如一根细刺,轻柔却毫不含糊地扎进心间。
尽管如此,澹云天还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不想错过她每一个表情变化。
但脑中始终安安静静,就连偶尔会出现的幻听,此刻也了无痕迹,让他不得不去否认,难得升起的一线希望。
听不到心声,或许,不是她。
不是那个不由分说闯入,又决绝离去的女人。
眸色转深,澹云天视线微敛,像是终于意识到他反应有异,从容地拱手道歉。
“是我失礼,秘境诡谲,心神略有失守,卿道友勿怪。”
手指缠弄着一缕发尾,卿飞烟轻描淡写:“无妨。”
又话音一转:“云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可要去寻你队友?”
状似关心的话语,澹云天却从中听出一丝,想将他支开的意味。
掩下心底落空的郁烦,他这才想起追过来的原因。
装没看见?想单独相处?
蓦地,他心里隐秘地生出,一点微不可察的似曾相识感。
要怪就怪这张相似的脸,他突然有了新的主意,偏不让她如愿。
视线在两人间来回一扫,澹云天略一颔首,大大方方道:“我早与队友失散,如今也没有联系的法子,不知可否与二位道友同行?”
当然不行!容峣心里拉响警报,却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拒绝理由。
犹疑片刻,薛潋已经应下,唇角微扬:“如此甚好,能得云道友相助,实属幸事。”
对他而言,云寻月为人稳当又修为不低,在这陌生的秘境中,多个同伴并无坏处。
失去拒绝的机会,容峣不由在心底暗骂。
这厮真是讨厌,做事全凭心情,带着不受控的疯劲儿,好端端地不去围着女主转,偏要来扰乱她的计划!
在脑中过了遍接下来的剧情,容峣心下稍定。
没关系,总有机会把他甩掉。
接下来的一路,三人合力在秘境中杀出一条路,看似朝着秘境中央而去,实则一直在容峣规划好的路线上。
只是,向来敏锐的薛潋,很快发现不对。
是人不太对劲。
刚斩杀一只猿兽,云道友立马道:“卿道友出手利落,看着不像是合欢宗的作风。”
卿飞烟:“哦哦。”
路过一片暗血草,卿飞烟刚提醒小心,云道友:“不愧是卿道友,五感如此敏锐,应常在外边历练?”
卿飞烟:“嗯嗯。”
先不说在他印象里,虽不如冷道友那般寡言,但也绝不算话多的云道友,似乎对卿道友格外上心,话里还总带着隐约的试探之意。
就说卿道友,他还是第一回见到,她对人的敷衍几乎摆在明面上。
莫非两人有旧?瞧着倒是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
另一边,澹云天同样对此有些疑惑。
虽然她不在重点观察范围内,但对于这一代各门派最出众的几个,他总有几分耳闻。
印象里,尽管在她风流多情的传言下,也有高不可攀的评语,但绝不会是把嫌弃写在脸上的性子。
若只是对他不耐也就罢了,但她对薛潋那股黏糊劲,真像之前那女人贴着他的样子。
还老说一些酸掉牙的话,不就想暗示她对那小子有意?
心里莫名浮现出一点不爽,不知不觉间,澹云天看向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对两人所想浑然不觉,容峣一边要应付凑上来的小怪,一边分出心神完成任务,还要避免澹云天起疑。
精神高度集中,她丝毫没注意到,另外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何时绕到身侧,呈现出一个将她围在中间的队形。
眼见任务进度刷到20%,容峣眉眼微松,对这个进度还算满意。
“小心。”薛潋突然伸手,拦住她的步伐。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之所及所有林间空隙,全都牵连着银光闪闪的蛛丝。
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将猎物牢牢困在此处。
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容峣心道。
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