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忍不住自嘲,不就是一个名字,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即便没出声反对,他难道还看不出,人家压根不愿理他吗?
想归想,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凑到卿飞烟身边,看着红着脸朝薛潋道谢的女子,状似无意地感叹:“不愧是那两位道君的孩子,一脉相承地招人喜欢。”
不自觉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薛潋刚把人送走,听到这话睫毛微垂,竟有些不敢朝那边看去。
在这之前,他从未觉得关于自己多情的评价有何不好,而卿飞烟的名声,也不见得比他强。
可他和她相似又不同,至少她的风流是真,爱恨也都真切,不像自己只是出于薛家子的身份,拙劣地模仿父母言行。
她会觉得自己可笑吗?
她之前就不愿同自己亲近,会因此更嫌弃吗?
仿佛一汪清水漫上口鼻,薛潋只觉呼吸微窒,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即害怕又渴望听到她的声音。
“云道友若是闲的话,不若先去处理后边的妖兽。”
听出她话里的不以为然,薛潋该松口气的,心口却越发闷堵。
她一点都不在意吗?
将人送走后,身后兽潮失去明显的目标,逐渐有松散的趋势。
但留下的妖兽,几乎是牢牢锁定三人,不仅等级更高,杀性也更重。
刚合力击杀一头魔熊,卿飞烟眼波一动,刚从魔熊脖颈处松开的白帛,瞬间刺向薛潋身后,将一只鸟妖钉在树上。
虽说已经快要习惯她的回护,但白缎迅速擦过的风声残留在耳边,看着她利落的动作,薛潋心底稍有疑惑。
经过好几场硬战,他发现飞烟虽是她们之中修为最低的,但直觉极为敏锐,像是从战斗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
同样的年纪,她是何时出去历练的?
反观云道友,不仅没对此表现出惊异,眼底反而透着欣赏,见怪不怪。
收敛心神,他想,等出去后,他应该好好了解一下卿道友。
眼见路程还有三分之一,原本就震动不止的地面突然开始翻涌,无数条蛇从草丛、石缝、树枝间钻出,转眼将去路完全堵住。
沙沙声响彻四野,更让人屏息的是,在蛇群背后,树木倒伏,硕大的阴影笔直罩下,竟还有一只腰身足有两人合抱粗壮的双头响尾蛇!
它昂首挺立的身躯高出树木一截,颈展如扇,深褐色的竖瞳冰冷地俯视着地上三人,透着无显而易见的愤怒和焦躁。
来者不善,在它现形的同时,三人后背绷紧,将灵力运用到极致,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可她们还是慢了一步。
双头蛇像是早有预料,在树木掩映间,就已经高高竖起环状蛇尾!
等卿飞烟发现不对,正要开口提醒时,极具穿透力的声波尖啸着朝她们扑来!
双头蛇本就修为高出她们两重,刺耳的音波瞬间突破神识的防御,像尖刺一般狠狠扎进来。
就连澹云天都面色一白,更别说本就被地母重伤过神识,此刻还未痊愈的薛潋。
宛如一把重锤在脑中敲响,他连声音都发不出,双膝直直跪在地面,以手撑地控制不住地干呕。
好像有谁在叫他?但脑子嗡鸣声过重,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去多久,连时间都变得模糊,像是很久,又像是仅仅一息,有人轻柔地托起他的脑袋,朝嘴里喂了枚丹药。
微凉的指尖擦过唇畔,鼻尖传来极淡的竹香,本该对此有所警惕,可他却不知为何,本能地吞下来源不明的丹药。
舌尖略带苦涩,丹药起效很快,几息后他便缓过神,从口中残存的味道辨认出:“高阶清心丹?”
高阶丹药虽谈不上稀世珍宝,但高阶清心丹有压制心魔、修补神识的作用,一向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
却没想这般珍贵的丹药,在这种算不上生死攸关的时候,被人毫不犹豫地喂给他。
对上那双明显盛着担忧的眸子,他听见一道理所当然的声音。
[呼,还好派上用场。]
“这是曲道友在竹林前给我的,没想到竟是高阶清心丹。”
故意加重“曲道友”三个字,容峣本意是让他感激女主这个散财童子,却没想薛潋在微微怔愣后,难得正了脸色。
“等出去后,飞烟的法器,可否容我替你祭炼?”
薛氏以器闻名,能得少主一诺,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愣了一下,容峣才想起在地洞中时,她为了推进剧情,提出要祭炼法器的借口。
不愿同气运之子过多牵扯,婉拒的话到了嘴边,又想到她也“出不去”,便懒得拉扯,随口笑着应道:“好啊。”
[心意领了,只是用不上咯。]
不知她为何会这般想,薛潋正要做出更庄重的承诺,却被一连串闷咳声打断。
听出其中略显刻意的意味,容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身朝被她暂时束缚的蛇妖走去。
只在路过澹云天时,顺手给他丢了个最基础的清心术。
身上灵光微闪,做做样子的术法,对识海的闷痛连安抚的作用都微乎其微。
余光扫过明显恢复不少,正争分夺秒调息的人,澹云天心里划过一抹不爽。
啧,都是道友,怎么区别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