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先吸引容峣注意力的,是街边被灯光照得亮堂堂、红彤彤,颗颗圆润饱满的糖葫芦。
这几日吃食寡淡、药液又苦,嘴里又涩又淡,急需一点有味儿的东西拯救味觉。
试探着摸去摊边,鬼鬼祟祟地掏钱买下最漂亮的一串糖葫芦,见冷述春始终跟在她身后却并未反对,容峣满足地咬下一大口。
酸甜的滋味在味蕾绽放,她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连糖葫芦都能成为美食,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没吃到几顿好饭!
等下一个任务,她一定要大吃特吃!
暗自下定决心,容峣正要狠狠再咬下一大口,斜后方突然插来一只手,直截了当拿走她掌中的竹签。
嘴里落空,她略带茫然地看过去,只见冷述春手中握着同他气质全然不符的糖葫芦,神情肃然。
读懂他眼底的拒绝,容峣也没忘出门一趟真正的目的,当即在心中哀嚎。
[呜呜呜我想吃!就一口,再吃一口好不好!求你了大师兄!]
然而对方不为所动,在他出手处理剩下的糖葫芦前,容峣灵光一闪,眼底划过一抹狡黠,随后可怜兮兮地开口。
“师兄,这个真的很好吃,不要丢掉好不好。”
恋恋不舍地盯着他手中的糖葫芦,容峣无意识舔了下嘴唇,语气里满是试探。
“扔掉太可惜了,而且好浪费,”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她终于将视线移向对方,忍痛割爱:“不若师兄尝尝看?”
说完,她迅速摘下被咬过的第一颗,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的人,余光却一直搁在糖葫芦上。
她倒要看看,冷述春能纵容到何种地步。
各色的灯火倒映在他幽静的眼中,像是暗夜中炸开的烟火,绚烂后残留斑斓烟雾,覆上一层生动的神采。
可惜眼睛的主人如往常一般古井无波,平静地注视着容峣垂在身侧的手。
一抹灵力悄然而至,轻巧地从中掏出一粒被咬过的糖葫芦,而后消失在两人面前。
想要偷吃的小动作落空,佟岁安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视线漂移。
“忘了扔,哈哈,师兄你要吃吗?”
咽了下口水,她再次看向糖葫芦,眼尾下垂:“其实我多吃......”
“一口也没问题”,后半句话卡在嘴里,因为面前的人已经举起木签,面无表情地将剩下几粒送入口中。
一边为没吃到可惜,一边又为他真吃了感到惊讶。
容峣心道,他是不是有点没边界感?
谁知这只是个开始,后边她无论吃什么,都只能吃一小口,剩下的全被冷述春解决。
当然,她吃的东西,也得经过他同意才行。
不仅如此,气运之子就像一道无处不在的影子,冷不丁出手,擦去她嘴角的碎屑、濯洗指尖的残渣、不让任何人碰到她。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回想当初他对曲荧无微不至的照顾,哈哈,如今她也是享受上女主的待遇。
他不是没边界感,只是把她当成毫无自理能力的孩童罢了。
吃得不尽兴,容峣索性将注意力放在玩上,恰巧路过一家花灯摊,她的视线被一盏蛇形花灯吸引。
小蛇白白胖胖的,身下是一座莲台,嘴里衔着一朵淡粉色的小花,看起来有几分憨态可掬的可爱模样。
但真正让容峣出神的,是联想到上个任务最后脱离秘境时,死死缠绕在她腕上的那条蛇。
当时围着她的妖兽太多,手脚都被蛇群束缚,显得腕上那条并不突出。
但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还是说因为气运之子想救她,被他的运势影响?
很奇怪,在这个世界,她时常有矛盾的感觉。
时而觉得气运之子运道不行,时而又觉得太好,就连她自己也是如此。
几次三番从必死局寻到生机,按常理来说算得上运气好,但对她的任务而言,却是倒了大霉。
这又该如何算?
所以那条,将白缎和她的手腕紧紧捆绑,让气运之子能拉着她脱离秘境的蛇,真的只是巧合吗?
思索间,冷述春已经付好钱,将小蛇花灯递过来。
下意识伸手接过,她的视线由下往上,落到冷述春脸上,光影明明灭灭。
自进这个世界来,总发生一些莫名的事,一种古怪的不安感萦绕在心间。
眼底映出摇曳的灯火,和那张总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
在这一刹那,她突然不想再做无谓的试探。
要赌,就赌一把大的。
在即将从他手中接过花灯时,顶着暴露的风险,容峣顷刻决定三管齐下。
上前一步凑到面前,两人呼吸交缠间,她反手攥住他的手指,仰头看过去。
[对我这般好,你可知道,我不是你小师妹,而是夺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