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被放到一个房间内,身下传来柔软的床榻触感,要不是碍于有旁人,她又维持着昏迷的状态,差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
睡了好几天冷硬的石板地,可算是有个正常的住处,她的腰都快断了!
几息后,她从舒适的触感收神,发觉房内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将她送来的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床头,即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从头至尾,都停留在她脸上。
啥意思?就算看管犯人,也不用一直盯着吧?
正当她想装出药效退去即将醒来的模样,好看看这个也算是同她朝夕相处数日的绑匪是何模样,外边突然传来几声高呼。
站在床边的男人似是分辨了片刻,而后转身出门。
在他背后听到动静迅速睁眼的容峣,只来得及看见被掩下的门扉。
行吧,总会有机会的。
从床上坐起,先是转了转眼珠,等适应了睽违已久的天光,她才走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
在那黑笼里关久了,也挺憋得慌。
房间不大,瞧着是依山而建,最内侧的石墙上还留有打磨的痕迹。
里边陈设也简单,床椅桌凳外加一屏风,十分标准的单人间。
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何特别之处,容峣抬脚往外,谨慎地推了推门。
门扉纹丝不动,意料之中地设了阵法。
她又往旁挪动几步,两侧的窗户同样如此。
知晓出不去,她也没必要做无用功,容峣随遇而安地倚坐在正对门口的椅子上,从腰间扯下一块玉牌对着透进来的天光看了看。
被送进黑笼前,她身上的芥子袋就被摘了,但其他东西又还留着,搜身不算彻底。
而这并非给她的优待,孙晴和甄妙言也是如此,不知对方是太过轻视,还是过于自信。
总之她现在还处于“绑架”的剧情中,哪怕迟了几日,只要冷述春能来,完成任务还是有可能的。
照着原主记忆,她伸手在玉佩上用指尖画了个无痕的印记,而后玉佩泛起莹润的关泽,内里出现两个环状的标记。
这世上只有三人知晓,在这块只有防御功能的玉佩内,还藏了个联系用的小法阵,为的就是应对眼前这种情况。
指尖悬停在玉佩上方,容峣只点了右边那个圆环,随之一道流光从玉佩里飞出,很快穿过木门隐于空气中。
左边的圆环代表齐禹,右边则是冷述春,她自然不会多此一举通知齐禹,免得节外生枝。
处理完这件事,她也没什么能做的,只能在这干等。
总不能气运之子对同门师妹见死不救吧?
先等几日,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若是冷述春真不来,她就强制结束任务。
啧,这都什么事?
闲着也是闲着,容峣索性又爬回床上,决定先睡上一觉再说。
等她再度睁眼,是被房中的饭香勾醒。
天光渐散,屋外覆上一层朦胧的橙色,她迷蒙着一双眼坐起,而后朝桌上看去。
只是视线刚掠过站在桌边的人,又猛地收回,随后停留在他头顶上。
等等,专属于任务对象的红色图标?
下意识往下看,对上那张陌生的脸,和一身魔修的装扮,容峣很快意识到一个事实。
[不是吧,难道从一开始,冷述春就跟着我?]
先前略觉怪异,却又被她忽略的点全都串到一起。
怪不得每顿的药汁味道熟悉、怪不得这人体贴入微,总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切,合着是熟人啊?
[不是,送了那么多顿饭,也不交待一声,害我白担心了。]
担心?
冷述春眸底微动,心里突然有点异样的感觉。
他让小师妹担心了?
是担心什么呢?
自己的处境,还是怕他不会来此?
小师妹,会这样想吗?
像是走岔的剑招,不重复个几百遍让身体记住,难免让人如鲠在喉,他难得有想要主动开口解释的想法。
不管这具身体里是谁,他都不会弃小师妹于不顾。
只是刚要张口,脑子里又出现一道欣喜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
[嘻嘻,这下能完成任务了。]
眸色微深,他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
先前他以为小师妹故意被绑走,是因为她口中的任务,需要百面鬼君。
但此刻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她的任务,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