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一空,黎烁眼角微抽,忍着夺回来的冲动,自然地抬手:“你我兄妹二人,今日说开便好,哪里受伤了?大哥帮你上药。”
就算拿出金续膏,他也只打算给她用一点点,这瓶里还有一半呢,哪能全给她!
用力摇了摇头,白梨将瓷瓶握得更紧,垂着头声音低落:“今夜没受伤,但身上还有一些旧伤,就不麻烦大哥了。”
身上的旧伤?这死丫头不会要用这么珍贵的膏药祛疤吧!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拒绝,对方突然抬头,眼眶微红透着感动和信任,一脸郑重。
“还好有大哥,以前是白梨不懂事,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大哥。”
啧,知道就好,不用日后,现在就可以!
将心里话狠狠咽下,黎烁艰难地把视线从金续膏上挪开,朝她挤出一个笑容。
“兄妹之间,不必说这些,我无需你报答,照顾好自己便可。”
无视她从静室里出来的事实,他一脸亲切:“在祠堂待这么久,累了吧?过来坐坐。”
两人在祠堂旁的小室挨着坐下,黎烁又殷勤地端茶递水,动作间香囊的气味俞发浓重。
看着他表演,容峣也不揭穿,配合着他闲聊。
等他自责一番,感叹她这些年的不容易,又提到她早逝的父母,回忆往昔装模做样地惋叹几句。
见她双眸波动更甚,眼中情绪俞发浓重,黎烁总算“不经意”透出来意。
“小姑母近日找到一株三百年份的聚元花,如今正养在药圃里,可惜状态不是很好,这才脾气火爆了一些。”
提起这个,容峣来了兴致。
这聚元花可是关键,剧情里原主也是这两日被黎烁弄去伺候,却不知怎么状态更不好,落得一个照料不好的罪责,还受了重罚。
也是在受罚后,惨兮兮地出现在气运之子面前。
见她听得认真,黎烁轻叹一声,状似无意提及:“听闻白梨你一向会侍弄植株,若是将这聚元花养好了,小姑母说不准就不生气了。”
“唉,但她不分青红皂白罚你,也是做得过分,聚元花再珍贵,哪有人重要。”
这一番话,好的坏的全说了。
若是白梨性子软点想求和,当然是希望聚元花好。
若是她心生怨恨想报复,也会将主意打到聚元花上边。
更重要的是,黎烁腰侧的香囊,会不断放大情绪,让人变得兴奋躁动。
在香囊作用下,原本只有三分的想法,也能扩大到八分。
即便持续时间不长,也够做出一些事,事后还难以发现。
不愧是会咬人的狗,年纪轻轻就是下药的一把好手,比黎君昊那点子泻药不知高明多少。
“说起来,苗圃里还种着一些其他珍贵的药材,白梨也是黎家人,虽能随意出入,不过还是等大哥有时间,再带你去好好看看。”
这话暗示得,都快把意图甩她脸上。
等他装模做样一番离开后,容峣自是不让人失望,在黎烁暗中配合撤去人手的情况下,畅通无阻地来到那株所谓三百年份,即将开花的聚元花面前。
夜风一吹,白梨原本兴奋混沌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环视一圈,她目露迷茫,不知自己怎么跑到这来了。
直至视线落到前方明显被精心供养,看着就知品阶不凡,此刻却花瓣破碎、枝叶零落的植株上,她顿时慌乱不已。
虽然脑子不清楚,但记忆还在。
她分明没动手,聚元花却是这种状态,摆明是遭人算计。
正当她想迅速离开时,眼前突然冒出白光。
光线过于明亮,白梨下意识闭眼,等再睁开时,她已经被一圈人围住。
不仅是黎岚三兄妹,连家主,也就是她祖母那一辈人也都齐聚于此。
见这阵容,虽说她所知剧情有限,但容峣也明白过来,这聚元花怕是比她想的还要重要。
重要就好啊。
此时见花被毁,黎岚第一个沉不住气,当即冲上前去查看聚元花的状态,发现无力回天后,转头尖声道:“白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做了什么?”
隐于人群中,黎烁故意拱火:“小姑母你不是罚她跪祠堂?莫不是还有其他安排,唉,就是可惜这株花了。”
这话点醒了黎岚,她面色狠厉地冲上前,抬手就要给白梨一个巴掌。
“贱人,说!是不是故意报复,是谁指使你的!”
她也不是傻子,就凭白梨一个人,怎么能进得了这苗圃?
到底是谁!眼红她即将在老祖面前得脸!
大哥?还是二姐?
她心里如此猜疑,激怒交加下嘴上也没个把门,瞬间点炸本就不平静的人群。
“三妹你什么意思,别乱攀咬人!”
“花是你说种这的,人也是你吩咐的,现在这是做什么?”
暗中卸去那一巴掌的力度,容峣还没开口,一道凌厉的声音压下嘈杂。
“都闭嘴!”
家主举起手杖往地上一撞,灵力层层漾开,混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她看向白梨,肃穆道:“你说,怎么回事?”
看着各怀鬼胎的人群,折腾了一晚上,容峣懒得再陪这帮人演戏。
顶着想把她刺成筛子的视线,她慢慢走向被毁的聚元花,掌心向上。
短暂的灵力波动后,原本已经残破的花枝抖动枝叶,而后垂下的花苞挺立,再度焕发生机。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她咬着唇带着倔意。
“聚元花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