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卿飞烟是那明艳的灼灼烈日,那眼前人便是淡雅的月下清昙,笼着朦胧的轻纱。
话到嘴边,很快拐了个弯,南弋微微蹙眉:“你是何人?”
莫非同那女人有何亲缘关系?
但听闻卿飞烟是合欢宗掌门捡回去的孤女,缘何会在这偏僻地界有亲人?
迎着他的视线,少女微微福身:“小女白梨,见过南道友。”
礼节中透着拘谨,动作间更不像那张扬的女人。
什么白梨黑梨的,答非所问让南弋更为不耐,正欲开口再问,脑中毫无预兆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
[自然是你的亲亲队友,协助你完成任务的大好人啦!]
眸色一震,南弋克制住想要四处张望的冲动,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声音?有人同他传音?
但神识却无半分灵力波动,难道是咒术?
小小黎家,竟有这般本事?
压下纷乱的思绪,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白梨面上,再次听到那声音。
[盯着我干嘛,就算同卿飞烟长得像,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话里的内容,让南弋很快将脑中的音色,同方才见礼的声音对应上。
即便语气判若两人,但也能让他确认,就是眼前的少女。
她是何意?竟真的认识卿飞烟?
为何要同他传音?又是怎么做到毫无灵力波动的?
手指微动,催动灵力蓄势待发,南弋两条眉拧起,语气不善:“你到底是谁?”
接连两次提问,黎烁也看向面带不解的少女,很快反应过来,试探道:“南道友同我四妹有旧?”
嘴上这样问,他心里却清楚,绝无这般可能。
死丫头除了去蒙山采药,就没离开过黎家,从哪认识衍霄宫的亲传弟子?
只可能是这张脸,像他认识的某个人。
想到这,黎烁心口郁气又重了几分。
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轮到这废物?先是觉醒木灵血脉,甚至惊动老祖,现在又能同这般的天之骄子攀扯上关系。
“四妹?”南弋蹙着眉头重复一遍,语气显然不信。
大房就他一个,二房生了对双生子,按照年纪白梨确实排行第四,只是黎烁对这个称呼同样陌生。
他正欲解释,黎思菱抢过话头:“黎白梨是我三叔的女儿,即便她心有嫌弃不愿承认,也是生于黎家长于黎家,这些年从未去过别处,南道友可别被这张脸骗了。”
转眼便给白梨扣上忘恩负义、心机深沉的帽子。
指尖嵌入掌心,黎思菱眼底满是不甘。
该死,凭什么对她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对那个废物却另眼相待!
即便母亲说过暂时不要招惹她,但想到她也无意中夸赞过那废物的容貌,黎思菱便什么都顾不上。
“而且她修为低微,又身带不详,十多年前就克死了亲生父母,南道友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在两人接话的同时,容峣垂着头看似忍气吞声,实则思绪早就飘到一边。
按照剧情,气运之子应该是夜半时分,和三名队友一起上门,进山后才与他们分开。
而原主也是在第二日,无意听到他们的任务,因为进山经验丰富,才露了个脸。
可现在,一开始就出了意外。
还没算上她这边的变动。
同南弋见面时,原主应该“额角浮肿,腿脚微跛,一副可怜的模样”。
可她现在一身崭新衣袍,身上也没伤,同剧情的描述相去甚远。
当然,这也是她故意为之。
诚然有不想委屈自己的原因,她都一个要退休的人,哪受得了吃不饱睡不好的折磨。
但更重要的是,先前的任务就算严格按照剧情、设定来,气运之子还是不按常理行事。
既然对方如此,她又何必老老实实走剧情?
果不其然,还没见面气运之子那边就出了岔子。
如今对这种不会产生偏移度的变化,容峣已经接受度良好,丝毫不放在心上。
此时听黎思菱毫无顾忌泼脏水的话,她也只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悄悄翻个白眼。
拜托,不是你们说原主不配姓黎,而她母亲又刚好姓白,这才以白梨自称。
现在又倒打一耙,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真当她要开口反驳,南弋先发制人,语气里的不耐几乎化为实质。
“我问你了吗?怎么,这就是你嘴里黎家的礼数?”
“话那么多,你们黎家祖上是有更雀的血脉,到你这直接返祖了?”
更雀鸟如其名,几乎每更天都叽叽喳喳的,正是修真界一种以吵闹闻名的妖兽。
见黎思菱吃瘪,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容峣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真别说,南弋这狗脾气,一致对外的时候还挺爽。
可惜没高兴多久,下一个就轮到她。
“至于你,是舌头长她嘴里,还是黎家传承的时候忘了你,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