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愿去学宫,是不是也同她们有关?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后,南弋冷不丁道:“先前提起学宫一事,你还没回答我。”
心里说的可不算。
哼,这里就她们两个活人,他对她稍微多关注一点,也不算奇怪。
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他想,最后再听一次。
他要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没想到这人还记着这事,容峣一回生二回熟,眼底一黯。
“家里人,不会让我去学宫的。”
[她们只想早点将我送出去,好换取利益。]
虽然料到会是这样,但方才的语气过于刺耳,南弋并不全信。
“我不是同你说过,这事我可以解决?”
嘶,第二回就没那么好骗了。
想了想,她唇边扬起一个苦笑,眼底空落。
“学宫人杰地灵,我不敢妄想。”
[她们说我克死父母,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去学宫呢?]
对黎家一黑到底,卖惨就完事了。
瞳孔微缩,南弋想起先前也听那黎什么提过此事,但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
可此时从她嘴里说出,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堵。
“有什么不敢的?学宫不论出身、天赋,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只凭积分换取资源。”
至少明面上如此。
当然,人多的地方总会有暗浊之处,但学宫已经勉强算得上净土。
更重要的是,有他相护,这种事不提也罢。
见她不为所动,南弋难得耐着性子,目光飘移,提起另一事。
“我是师傅领养的,刚出生不久,就被丢在衍霄宫山门口。”
这事算不上秘密,有心人只要一打听,就能清楚内情。
但白梨明显不知道,听此微微瞪大了眼睛。
见她这副模样,接下来从未对人提起的话,他说出口时,比想象中顺畅。
“以前也有人说过我是被父母不喜,故意抛弃之类的话。”
“怎么会!”白梨脱口而出,眼底满是愤慨:“南道友如此优秀,说这话的人一定是忮忌!”
看出她眼底的担心,南弋眉尾微扬,一脸骄傲。
“你说得没错,说这种话的人,最后都打不过我。”
抬手对着空气挥了挥拳,他神情透着点凶狠,却显得格外认真。
“所以,别人说什么不重要,想做什么就去做,用实力让他们闭嘴就行!”
被他的动作逗笑,白梨不自觉露出笑意,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那就拜托南道友了!”
[没想到南道友心性也如此通透,我要多向他学习!]
“咳,”像是不习惯做这种事,他很快收回手,爽快道:“行啊,看在你替我带路的份上,就帮你这一次。”
好像还是头一回看见她笑,脑子里晃过那点笑意,南弋在心中嘀咕一句。
这张脸还是笑起来更为顺眼。
余光瞟到沉寂良久的任务进度条爬到47%,容峣脸上的笑更加真情实意。
果然,任务特殊,还是要同任务对象打好关系啊。
接下来的路,像是被他方才的话打动,白梨慢慢撬开一点心防,不像先前那般沉默。
余光瞟到摘了片树叶捏在手里的少女,南弋在心里默默又给黎家记上一笔。
所以并不是她心口不一,而是黎家人逼迫太甚!
顺着兽潮奔涌的方向,南弋带着白梨,很快越过一片幽深的树林,对上高耸入云的整片山壁。
“没路了。”白梨环视一圈,最后视线定在山壁上目露不解。
双手翻飞向着山壁打出一个印记,南弋不以为意:“障眼法罢了。”
随着印记消散,山壁如湖波微动,而后露出两人高的洞口。
同时脚下又传来隐隐的震动,直指山洞深处。
望着漆黑一片,仿佛将天光完全吞没,能见度不过几步的洞口,南弋直觉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次任务,怕没他想的那般简单。
“你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不知道洞里有什么,白梨又太弱,将她带进去过于冒险。
抬眼找了处更为安全的地方,南弋正要将人带过去布下防御的阵法,袖口却突然被人拉住。
“我和南道友一起进去。”
她不安地捏着衣角,眼底却十分坚定。
[多个人多个照应,我也想帮上南道友的忙!]
脚步一顿,南弋提醒道:“里边可能很危险。”
松开手急急召出还未熟练掌握的木灵之气,白梨连忙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看出她的忐忑和决心,南弋皱了皱眉,却没再说拒绝的话。
抬脚往内,他背对着外边的人,语调微扬:“跟紧了。”
罢了,难得她说出想做的事,大不了他多护着点。
看着任务进度滑到50%,容峣满意地勾了勾唇。
明知前方有危险,却还要相伴,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救赎”。
现在只差“为保护他而死”。
所以,怎么能在这里被丢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