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平雪山冰峰壮阔,山中峡洞无数,迂回百转,四通八达。
洞顶高悬的冰锥,在方才燔莲赤焰之余热侵袭下浸出水珠,使得洞中滴滴答答下起雨来。
眼前十七八个溟鬼,与鬼爪同修一门,招数诡异,路数多变实难揣测。
倘若肯现身正大光明的打一场,即便一拥而上也不见得是三人的对手。可若是像刚才那样,只神出鬼没地干扰,到叫人束手无策。
那唯一开口的溟鬼说:“姓叶的,国主让我问问,你的承诺究竟能否兑现?”
叶自闲嘴角一勾冷笑道:“哪里来的小喽啰,也配和我说话?”
溟鬼不生气,哈哈大笑道:“仗着不死身,说话挺硬气!我倒想看看漠县凡人能有几个不死身!”
辰一清闻言便是一颤,他正犹豫要不要联络律阳调人,见叶自闲一手负后缓摆两下,知他有所顾忌,便断了神识。
“承诺的兑现也是有条件的。”叶自闲缓下神色问道:“这几百年你们一直躲在这里?”
“怎么样?地方选得不赖吧。”溟鬼笑道。
叶自闲瘪瘪嘴:“倒是不赖。就是无聊了点,你们国主自己不想转生,还拉着你们一道,不太公平吧?”
“这话怎么听着像挑拨呢?”几只溟鬼跟着笑起来:“可惜你猜错了。托国主的福,做了几百年的鬼,除了挂念族人,倒也有滋有味,哈哈!”
“说说你最挂念谁?”叶自闲不乏认真,回头向辰一清递了个眼色:“名册上若有这名字,你当下便可安然转生。”
那溟鬼眼中狐疑一闪而过,转而嗤笑道:“唬谁呢?我知道你没...”
两道白光倏地蹿出,叶自闲来不及反应,辰一清已然扑了上去。
溟鬼多数早有防备,国主安排前来的也都是一众同修中的佼佼者。不过论及实战,辰一清与穆彤太擅长找漏洞。在他们短暂的交谈中,二人早已锁定突破目标,眼下正如疾风突刺,直冲怨气最弱的几个去了。
叶自闲也在这交谈中发现对方似是有意拖延,递个眼色叫二人做准备,岂料此事完全不需他来安排,身经百战之人心中早有计较。
洞中灵气爆闪,几声闷响之后尘埃落定。
辰一清一手揪一个,穆彤手持七星玄元刀押着一个,玉虚玄索捆着两个,形势瞬间扭转。
“说!你们在谋划什么?凡人在哪里?上仙又在哪里?”穆彤利刃逼近,高声呵斥。
声未落,几道黑气斜刺袭来。只见叶自闲身轻如燕高高跃起,手中剑花闪过,道道灵光直刺黑气,接连几声噗呲,半空掉下几只嚎叫的溟鬼来。
“别逼我让你们魂飞魄散!”叶自闲落地轻得像羽毛,立于辰一清和穆彤身前一派挺拔飒爽,横剑一指,尤其利落。
辰一清啧出一声:“合着你有这能耐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闭嘴!快问宁从风和昱明仙君去向!”
七星玄元刀在穆彤手中一转,刀背便劈上溟鬼后颈:“快说!”
此刀乃上仙界法宝,即便刀背,威力也不容小觑。溟鬼后颈犹如被烙上咒文,烫得他钻心的疼,咬紧的齿关不断倾泻黑气,不消多时,幻化出的人形皮肉掉尽,徒留斑驳骨架仍是半个字也不肯说。
辰一清眼色到,穆彤手起刀落,溟鬼头颈分离,一身斑驳顷刻化为黑烟散去,徒留一团鬼火。
即便如此,那溟鬼仍未哼出一声。其余被他们攥在手里的溟鬼亦是一声不吭。
“可以啊。”辰一清略带嘲讽:“既不想开口,便不必开口。上仙手头事情多,也就不走那些繁琐程序了!”
话音落,叶自闲扑上来时,那两手溟鬼已成鬼火。见他转身要扑向穆彤,辰一清反手把人捞了回来。
“放开我!它们...”
“平日里挺聪明的,怎么突然就傻了?”辰一清疾声厉语:“反正也兑现不了承诺,废个什么话!能得上仙超度,是他们的福气!”
那边玉虚玄索骤然收紧,至此,被抓住的五只溟鬼都已化作鬼火。
“辰一清!”叶自闲显然怒了,呵斥道:“超度和自愿往生是不一样的!”
“哦,还有件事。”辰一清一手起咒钳着他,一手托起一团鬼火道:“穆彤带七星和玉虚给我撑住了!”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叶自闲,再开口语气冷若冰霜:“不入仙籍可以,但人要跟我回去。答不答应?”
“什么时候了你说这个?”
“答不答应?”
“宁从风和昱明仙君命悬一线!你...”叶自闲话没说完,只见辰一清两指一掐,那团鬼火就这么灭了。
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
又一团鬼火被他提上指尖:“你答不答应?”
“你们别太过分!”那溟鬼全程看在眼里,早已怒不可遏。见状接连现出形来,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国主吩咐过不可伤你们,可你们呢?承诺之事不兑现就算了,我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何故要销散我同族魂魄!你们算什么上仙!”
“笑话!”穆彤提刀便砍:“没做伤天害理的事?那么多小仙散仙被炼了,敢说不是你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