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闪电般的一瞬间,辰一清浑身寒毛齐齐竖起,背脊窜起一道刺骨的寒意直冲头顶,未知之处,诡异浓雾,都不曾令他感到害怕。
少惟...
是他的俗名。
没有字没有乳名,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名,辰少惟。
而那声音...
咔咔嗒。咔咔咔嗒。
是发黑的指甲拨弄犀梳的动静...
“少惟公子。”同样的声音在不同的方向响起。
辰一清咬牙弹跳起来,迅速咬破手指往乱石上画符,只一笔就顿住了。
没有流血。
“少惟公子...”
咔咔嗒咔咔嗒咔咔嗒。
“少惟公子...”
咔咔嗒。
说话的人四处都有,忽远忽近忽高忽低。
他终于明白,元神被吸进了某个法阵。
四周依旧白雾茫茫,根本辨不出方向。
他掐起指诀抛出一例光球,灵光铺洒,悄无声息被白雾吞没。
“少惟公子...”耳朵感受到说话人呼出冰冷的气息。
辰一清忙一偏头,一道黑气贴着面颊擦过,他闻到某种特殊怨气的味道。
“少惟...”
金光将那白影刺穿,黑色利器铛啷一声掉在地上,来不及看,倏地消失。
越来越多的白影搅动着浓雾向他靠近,辰一清即刻起法召出大狗,耳铛随着虎啸金光闪动,石块震颤,长河奔腾不及虎啸震耳,雾气堪堪向后退出半步。
辰一清听见刺啦的破风声响,一声糟糕来不及出口,飞身扑向大狗,抱着硕大的虎首伏低。
手背传来刺痛,渗出一点点澄金的灵气。
如果刚才稍慢半拍,大狗已经没有了。
他收起大狗,白雾再度一拥而上,利器摩擦的声响混着咔咔嗒尖利的节奏搅弄气流,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辰一清掐诀布阵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在那些黑色长钉穿透白雾的瞬间,一道金色护盾拔地而起,四面合围,将他严严实实护在中央。
也在这时,他终于看清了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利器是什么——屠魂钉。
如果说燔莲赤焰是仙界惩罚上仙最残忍的手段,那么屠魂钉就是溟界灭魂最惨无人道的刑罚。
元神脱胎于天魂,一颗屠魂钉或许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但若数以千记,也足以令上仙回天乏力,静待崩裂。
“文历来真的!”辰一清啐出一团残留的水草,掌心灵气聚集,金光之中噗呲一声爆出一团火星,眨眼燎原!
河岸流水青石白雾犹如柳絮过火,闷响之后全无所存。
白日戛然终止,黑潮涌来。
浓郁的木料香气混合生硬的青石砖气息像极了穿越七百多年时光的巨浪,狠狠扑在他身上。
“少惟公子...”
咔咔嗒。
“来,嬷姆替你栉发。”
她在笑,他已经开始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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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界的水并不好喝,没有腥味,也没有水味。
“你认识江断云吗?”叶自闲问。
“认识。”文历说:“他是个天才,我曾多次争取他到我麾下,可惜他一心修仙便作罢。”
叶自闲端起陶杯,细细抿了一口:“魆市你也有份?”
文历哈哈大笑,深深靠进圈椅,布满细伤的手撑上扶手,好一阵才笑够了,说:“那地方不是跟你有关吗?”
叶自闲无奈地挠挠眉心:“法阵不是我做的。是不是你和江断云...”
“不是。”文历定定地看着他说:“我与江断云有过来往,但不是为魆市,那种小地方我连看都不看。”
“你为什么要在那里杀辰一清?只是想把他困在里面?”
文历再次笑着沉默。
叶自闲极有耐心地等着,没想到文历却说:“你确定不去救他吗?”
很明显的试探。
“不去。”叶自闲很简短:“没必要。”
有试探便有机会。
他不再周旋,开门见山道:“你的摄魂阵是江断云做的,这么多魂魄,你要干什么?”
文历那双暗潮汹涌的眼里终于燃起了幽蓝的焰火,他像等这一刻很久,嘴唇都在颤抖。
“做个交易,答应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