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龙!听得见吗?”鸿酉的声音像一记爆竹在神识中炸开:“姓辰的竟是这等宝贝!快把他给本座找来,只消瞧上一眼,溟界危机可除!”
“你在说什么屁话!”师泽收到鸿酉神识固然高兴,可那点雀跃还没跃起来,又听到那三个字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吼道:“老子叫你去杀辰一清,你还叫上宝贝了?!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豁哟!杀不得杀不得!”鸿酉咯咯笑起来:“肃岭南麓法阵为他所毁,只是看过本座一眼,你猜怎么着?”
辰一清?毁法阵?!不是叛逃?
“快说!”师泽心急如焚,喷出一口焰火。
“本座变回帝鸿氏,连巅峰法力也回来啦!”鸿酉的吼叫近乎破桑,不难想象他此刻的兴奋:“虽然只持续了一段时间,但若他再看一眼,什么苏北洵,本座一脚碾碎了去!”
师泽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势,但听苏北洵大名,即刻拉回理智急道:“你为何在溟界?是不是追着魔化异兽去的?”
鸿酉微顿,忙说了声‘是’。
“肃岭南麓法阵已毁,可异兽魔化无法解除,煞气仍在持续注入。而你,纵有巅峰法力也拿苏北洵无可奈何是不是?”
“...”鸿酉尴尬地清清嗓子:“那苏北洵好生奇怪,明明是个上仙,使着仙法,却一会儿指使清鬼,一会儿操纵异兽,连莫世棠那小姑娘也头疼...”
师泽听罢心头一紧:“你那边还有清鬼?”
“不不,现在没了。”鸿酉道:“方才不知怎么,清鬼冲杀间忽的一个个飞走了...”
幸好...那至少说明清鬼法阵的确已失效力。师泽略松一气,听鸿酉吧嗒吧嗒继续道:“明明戾蛩说指引他的声音是个男的!”
“不重要!异兽既往溟界去,说明苏北洵身上有吸引甚至操控异兽的东西!我派人协助,想办法干掉她!”
说罢,师泽打个响指,回身便见着乐百七匆匆现形。
“诶?不是!本座要辰一清!”
师泽任他哇哇大叫丝毫不理,待乐百七领命离去,才极不耐烦地吼出一句:“我去哪给你找那兔崽子!”
唰啦——
盘龙峰结界忽的一震,一个人以面朝天背朝下的态势急速下坠,身后的衣物被妖族结界灼尽,连后背也烧得黑乎乎的,凌乱的发梢还带着尚未燃尽的焰苗。
眨眼间距离越来越近,巨大的阴影将师泽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寒气与威压逼到近前犹如汹涌的瀑布将他浇透,仔细看那人像是被谁钳住喉咙,硬生生按进结界的。
再定睛果然如此!
那人肩头冒出另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尽管逆着光,他还是看见一双怒目圆睁的眼睛寒光闪闪。
轰——
巨力将那处砸出个深坑,山石如暴雨崩飞,滚滚尘烟直冲云霄!
师泽在闪身腾空的瞬间感叹:这场仗真是离谱,都什么狗屎走势!
他无奈望天,却见结界顶点有黑压压的云团在靠近,就在结界边缘,有三个人影手舞足蹈,将结界拍出一圈圈涟漪。
妖王大人浮在半空扶额摇头,待放下手来,满脸无奈无语皆散尽,高声下令:“撤结界,备阵!”
妖族的首要任务,是为叶自闲护阵。可来者不善,与其死守结界消耗力量,不如让孩子们放开手脚,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摩拳擦掌的妖族撤回结界,战阵眨眼集成。
乐百七奔至阵前,远远见那三道金光迅疾,念师泽只道备阵,心里便有了数。果然,只一眨眼,穆彤刷地立在身旁,乖巧施礼道:“乐长老安好!”
话音落地,吴元律阳也到了,三人联诀,数道仙法直冲那黑云而去。
待金光爆闪,黑云瞬间一片火红。
那是全新的风督司。
师泽早已看清来人,即刻一声令下,妖族先锋列阵有三,如弩箭飞驰,突刺入那密集的人群之中。
又一波混战在空中爆开。
待他回首,确定澪夜谷底结界依旧,便要上前大开杀戒。岂料身后久未散去的浓烟中伸出一只手来,搭上了他的肩头。
烦死了!他想。
“阿...咳!神君呢?”辰一清似乎刚经历一场激烈搏斗,衣袍破碎,面颊挂彩,还喘着粗气:“我有话要给他说!”
师泽真不想理他,又怎么也想不通这家伙怎么就不是叛徒了?堂堂妖王阅人无数,一双火眼金睛怎么就看走了眼?越想越气,反手接连几拳,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反复无常的疯子!滚远点,元灵没空见你。”
说话间一道黑影从尘烟中飞扑而至,辰一清飞起一腿,将其踹回浓烟之中,同时左闪右避,硬是没挨师泽半点重拳,人却是急得不行:“他不回神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他说...”
师泽不想跟他废话,手脚并用,雷霆出击。
辰一清利落格挡,嘴里不停:“我师父不是神君杀的!沣阳山所有人都不是!”
“什么时候了,谁还在乎这个!”师泽气得要爆炸,横劈一掌...
“神君在乎!”辰一清大喊一声,实实在在的镇住了妖王。
这混蛋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打乱全盘计划,还以为是个有骨气的,要跟神君厮杀一场。到头来竟是为着‘神君在乎’四个字?
那一掌劈在辰一清格挡的手臂上,顿时留下紫红的血印。可师泽眼睁睁看着那血印倏地消失,再一抬眼,见那面颊上的伤已然愈合。
师泽猝然顿住,元灵竟给他...
“不管是你、卫时行、我师父,还有七百年前死去的所有人,神君都满怀愧疚。甚至连对贺元君也是!”辰一清闪身道:“他躲了这么多年,你以为他不敢面对的是什么?”
呵!他破坏煞气法阵杀回来,根本不是想明白了肩负重任!师泽怒不可遏,满心鄙夷。
元灵你真该出来看看,所谓千挑万选竟选出个孬种!
“他是世间唯一的真神!”师泽吼道:“本该担起维护世界的责任!”
这话像是触及辰一清难以忍受的痛处,顿时暴起,狠狠一拳砸偏了师泽的脑袋:“你从来不在乎他的感受!”
“滚吧!”师泽还他一拳,怒道:“别拿凡人的东西衡量神明!那些人死了七百年,谁杀的有什么关系?又有谁看见了?”
辰一清似乎没打算挡下师泽直取咽喉的手刀,大吼一声:“有!人证给我滚出来!”
掌风划破皮肤,指尖倏地停顿在他咽喉处。
师泽看见辰一清交叠的领口冒出个青色小龙,颤颤巍巍道:“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