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二人已经处与一片树阴之下,朏朏四仰着身子倒在地上。
“其实我们现在便可进去。”朏朏突然道。
“现在?”
“刚刚那阿嬷不是说明日再行出发?”
“说是这么说,但……。”他话到一半就截住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什么?”
他叹了口气:“算了告诉你吧,阿嬷说明日出发是因为明日幻镜结界最弱,且等等身后的人。”
“但我知道有条路能让我们在幻镜彻底成型之前先溜进去。”
月盈心中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还能这样,又怕其中有诈故而没有立马应下。
“有何区别?”
“区别嘛,倒也不大,就是比其他人早到,更快熟悉环境,且省下些气力。”
“这幻镜虽最后一关,但它是这三道关卡中最简单的,五年来一回,其中有什么都被摸透了,就是走个过场,耗时较久而已。”
“在我们进入幻镜后会自动变成幻镜中的一人,但我们若是在幻镜成型前进去便有机会做自己。”
“有机会?做自己?”
“其实也不全是。”说罢便站起身子:“你就说走不走吧。”
她虽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见他言辞利落坦荡,应不似做假,况且若真是要诓自己直接向先前那般带着自己去便是了。
“走吧。”月盈起身道。
……
朏朏带这月盈穿过树林,行至一汪清潭之畔,千米之上的断崖处飞瀑奔涌而下。
朏朏指着那断崖之上道:“从这上去便可到幻镜之内,这是除入口外结界最薄弱之处。”
“明日幻镜才会彻底打开,我们趁着今日进去方才能躲在众人身后通过幻镜。”
说完便攀上了一旁的岩壁。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往爬就好了。”
“你看我对你多好,这地方可只有我一人知晓,且只告知了你一人。”
她抱着手看着朏朏滚圆的身体一点点地往上挪,那滚圆的身体不停蛄蛹着笑出声来:“你就不能变回去再往上爬?”
“不行。”
“现在用太多上去就不够了。”
月盈有些无奈,自己也与他同行这般久,索性便帮帮她。
她抬手将灵力汇于手心正要托起朏朏将他往上送时,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灵力的气息,当即迅速敛力收手。
她抬头朝那处看去,头上一身着黑衣的人径直往涯上飞去。
“朏朏,你不是说只有你知道吗?”
“啊!什么?”
月盈当即飞身将他抱到了手里。
“啊!怎么了!”双手离开岩壁的朏朏因不安大叫出声。
月盈一手拍在他脑袋上:“别叫了是我,你抬头看。”
“你什么时候会飞了。”他晃着头显然不在状态。
月盈无奈只得摆正他脑袋,让他朝那看去。
见那黑衣人快要到断崖处,朏朏赶忙道:“快点,快点,不能让他过去。”
月盈心下了然没有过多纠结,抬手聚起灵力就朝那人袭去,随后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断崖边。
她将朏朏放下:“快点。”
月盈转头望去,那黑衣人身形骤然滞住,目光径直朝自己所在方向投来。她试探着在他眼前抬手轻挥,对方果然浑然不觉,并未察觉她的踪迹。
她点点头,觉得自己可能用错了,但总之看不见自己便行,就在刚刚那人将要靠近之时,月盈用灵力将他的感官蒙蔽了,原本那人面前应当是一片漆黑,但月盈此时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竟僵在了原地,没有丝毫挣扎。
一落地的朏朏明显还有些发懵,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在岩壁旁,现在就到了涯边。
“快点。”月盈催促道。
他正了身子,用爪子在虚空中触摸着什么,片刻后在空中划了道法阵,虚空之中赫然出现了一院落景致。
“好了,快来。”朏朏道。
“来了。”月盈抬手将附在那人身上的咒术散去,跟着朏朏进了幻镜。
二人落地之处便是刚刚所见的那方院子。
一座四四方方的院落,通体以青砖砌墙、黛瓦覆顶,墙角处还种着一株白梅,处处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何时会飞了?”朏朏问道。
“我一直都会。”月盈索性便承认了,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胡搅蛮缠,将此事糊弄过去。
“那你在焚火境时还同我一起跑。”
“我是不想说吗?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跑,我那是没有机会说。”
“你说是不是。”她说的底气十足,音量也拔高了几分。
“你还说那公主不是来找你的。”他低声喃喃了句,停在了原地没有动作,那时确实他拉着她就跑。
月盈觉得他是被说动了,咳嗽了声道:“那现下往哪去?”
“跟我来。”
二人推开院门,死一样的世界顷刻活了过来,喧闹声瞬间向两人席卷而来,穿梭的行人,叫卖的摊贩,来往的车马……烟火满巷,一派繁盛热闹之景。
二人隐身,缓步穿行间在熙攘人流之间,身形与周遭景致浑然相融,竟丝毫不显突兀。
一颗圆滚滚的小球忽然从旁侧滚来,堪堪停在她的脚边,她俯身捡起,便有孩童过来拉着她的衣摆:“姐姐姐姐,我的球。”
月盈看着手中的木球,迟疑了片刻,蹲下身子递给了那孩子:“还给你。”
“谢谢姐姐。”接过球后,白嘟嘟的脸上立马染上了几分红晕,眯着眼上扬这嘴角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