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子,回头让我家小木头带你去逛逛,她特乐意交朋友,就盯上我这一圈人让我给她挑个帅哥呢。”
“不用了。”黑色真皮沙发上,杨启仰面摊着,黑眸冷沉,浓眉拧得紧紧的,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烦躁。
他不常来京城,和本地的二代们不怎么熟悉,可他颇有些仗着自家老爷子的气势,气焰嚣张到了一种唯我独尊的地步,现在既然来了,这儿的人也少不了要给他面子。
“怎么回事儿,一来就给兄弟们挂脸。”
“祁阔不跟你一宿舍的,他不来?”
有人递过一杯酒,语气带着点打趣,杨启懒洋洋端起来酒杯,跟人碰了一下,他不屑地啧了一声:“他跟宿舍那土包子玩得欢,天天围着人转,跟条舔狗似的。”
“不至于吧?能新鲜这么久。”
杨启一听来了兴趣,坐直了:“你们也见过?”
不但见过,见过一回至今都难忘!
周迟的长相,跟传统意义上的小捞子是有些不大一样,眉眼漆黑,清清朗朗多标志的一张脸,但骨子里那种穷酸气儿和拧巴不知怎么很招人乱搞,对他们这种叛逆公子哥别提有多上头了,他越是拒绝就越想上,他越清高就越叫人想扒了那身皮子!
几个玩咖的眸底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简单地和杨启讲了一通那天的事儿,自然是把周迟身上的“捞”味添油加醋,他们思想不纯,想周迟也在玩欲擒故纵。
杨启看他们本来还兴致缺缺,现在像被点燃了什么一样。
他闭眼回忆了一下周迟的模样。
脸确实长得好看,眼睛漆黑如深井,总是直勾勾盯着他看,稍不留神就要陷进去。
他觉得周迟的眼睛无比邪恶,也无比让他讨厌。
他不是小气的人,难道就因为周迟赔了两个假戒指就让他烦上了?杨启想了想又觉得坦然:他讨厌什么人还需要理由吗?周迟他本来就不安分。
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把他当成祁阔那种大冤种了,他偏不上当。
有人问“楚昂,你那天不是加他好友了?约出来了没?”
提到这里,楚昂真挺窝火。
他性取向是初中就定下来的,对女的不感兴趣,他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十八年以来也没见着一个让他动心的。
他在周迟跟前装乖,一口一个我跟那些玩咖不一样,有空出来交流一下哲学。他这张脸的确也有说服力,一双溜圆的狗狗眼,看起来别提多阳光纯善了,一张嘴全毁了。
“约他妈了巴子,给我拉黑了!”
周围人一下子哄笑起来。
“反正现在祁阔盯他跟盯眼珠子一样,”杨启大方地把自己室友许诺出去:“等他过了这新鲜劲儿你们随便玩。”
几人碰了碰杯子,宾主尽欢。
从私人会所里出来的杨启才看见手机里的信息。
祁阔给他发了个位置。
哦,差点忘记了今天要和室友去聚餐。他家里人有跟他说过和室友搞好关系,他这几个室友都不简单。
明显有些醉意的杨启烦得啧了一声,挥手拦了辆车。
这是一处静谧的日式庭院,隐匿在京城中心最寸土寸金的地段里,周迟跟着祁阔踏过一块块的石阶,轻轻朝旁边弓身的服务员点了点头。
服务生递来热毛巾和冰块,周迟瞥了眼祁阔的动作,依样画葫芦地拿起毛巾擦手。他指尖修长,动作不疾不徐,动作比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好看多了。
“段煜怎么定这种地方?清酒多没滋味。”
一道压抑着烦躁的男声骤然响起,周迟抬眼望去,包厢角落的沙发上,早坐着个男生。
一头红色短发扎眼,眼神锋锐如刀,对他尤其不善,他上下打量着周迟的穿着,看祁阔还背着双肩包,黑黢黢的双眸闪着恶劣的光,唇角一勾,调侃道:“你这种书呆子还挺有时间,不忙着呆图书馆?”
周迟没搭理他,却在离杨启最近的位置坐下了,杨启有些惊讶,浓黑眉毛高高扬起。手指夹着杯子朝周迟那边拱了拱。
“真有意思。”他讥讽地说。
周迟烦杨启,不仅仅是这种自视甚高的模样。还在于这种人游戏于世间的态度。
整天泡在赛车场和夜店里,把大号时光挥霍得一干二净,周迟看来他简直在浪费人生,白瞎了这个好身世。
可他讨厌归讨厌,他心里清楚得很,杨启的后台比祁阔还硬,有钱人也分阶级的,难怪他敢玩得昏天暗地、惹是生非,他不怕啊。
周迟心里微微一动,身子不自觉地往杨启那边靠了靠,摆出一副颇不赞同的模样:“你天天熬夜喝酒,对身体很不好。”
哦?开始对我下手了?杨启心想。
但你算什么人,还管上我了。杨启平生最烦别人对他吆五喝六的,他气得嗤笑一声,跟周迟作对一样把杯子捞回来,仰头灌下一大口清酒。
周迟在心里狠狠啐他:什么玩意。
......
周迟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撑死不超过两百块。他不懂什么大牌,老家县城有个衣服大卖场,时髦又便宜,同学们常结伴去淘货。他的衣服也大多出自那儿,他老妈给他挑的。
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神,去卖场里跟人砍价,那样多掉面子。
上天给他了一具完美的躯壳,还给了他了精明的头脑,周迟学什么都很快,他经常会晚上咬着针线,把那些松松垮垮的衣服改造的很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