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机的声音还在噼里啪啦乱响,段煜半天没伸手去接,周迟嫌太吵,直接塞进他手里。
段煜下意识挠了挠掌心,那点酥麻的热意还没散去,反倒像生了根似的,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抿了抿唇,将游戏机随手丢到桌子上,也没心思玩了。
虽然身量高大,长期窝在宿舍昼夜颠倒,让他脸色透着股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被周迟不经意间一摸,现在竟然浅浅的浮上了一层红。
他不是和祁阔关系好吗?为什么来摸我?
他和祁阔闹掰了。
段煜才意识到几人的古怪之处,这俩人平时总黏在一起,现在一左一右隔得特远。
噢~段煜心道,周迟和祁阔绝交了,转头要开始找我玩了。
“怎么了。”周迟直直的望进他的眼里,乌黑的双眸如幽井一般深邃。段煜之前就听祁阔说周迟的眼睛很有魔力,看久了像是要晕眩,那时他还很不以为然。
不论把周迟放哪儿,他都是人群中最出挑的那个,和透明人的他像是两个绝缘体,入学这么久,除了抄作业他俩居然没咋正经交流过。
“没事…”段煜别扭地扭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家里都是作风严谨的教师,动辄就对他进行说教,从前把他逼得狠了,他愈发地自卑,也没交过什么朋友。一上大学,他挣脱了束缚,反倒生出种破罐子破摔的叛逆,整日无所事事,要么在床上睡成一滩,要么对着电脑打游戏到通宵。
他能和宿舍其他俩人正常交流,但看见周迟,那份深藏的局促又冒了出来,浑身发热,只想躲起来。
说到底,还是他被训过头了,对这种父母眼里的完美三好学生打心里有敬畏。
周迟也觉得他很奇怪,盯着他马上要滴血的耳廓,心里犯嘀咕,难道是自己的意图太明显了?
他眼帘低垂,愈发仔细的观察段煜,险些把这位室友看自燃了。
周迟收回了视线,心里掠过一丝怜悯,又掺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不像我这么刻苦努力,也不像我天资聪颖,总体水平都落自己很多,就算是保送上来的又怎么样呢,有自己这样优秀的室友,一定很有压力吧,所以才自暴自弃什么也懒得做。
酒过三旬,聚完餐,几人都默契的没提结账的事,周迟端坐原地,表情平静的率先提出要a钱。
他心里算盘打得精明,一来符合自己的清高人设,二来他估摸这种日料顶天几百块钱,他咬咬牙也能凑出两百块,他可不想被人以为来贪小便宜吃白饭。
这种话落在室友耳朵里,其余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样家境优越的出身,出去玩儿开心的时候拿钞票撒着玩都不过分,谁都不差那几个子儿。周迟看不起谁呢。
周迟状作从容淡定的拿过小票。
瞥见小票上的五位数时,他大吃一惊,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脸色霎时发白,只想把之前说的话囫囵重新吞回去。
可话已然出口,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怎么也收不回去了,他攥着自己用了几年的老手机,余额只有不到一千块了。
a钱周迟是肯定a不起的,他又不是傻子,斤斤计较从指缝里抠下来的钱绝不是用在这种地方上。
该怎么办,周迟上下无措的滑动着自己的老手机,也不知道在按什么,表情却没什么波澜起伏。
手机是家里人换下来的旧手机,边角都磕破了,他都舍不得换。
他在等这些人的答复。
“都是一个宿舍的,别跟我们玩儿a钱这套。”
杨启先开口了,语气带点不满。他看不惯周迟,更看不惯这种扭扭捏捏的姿态。
他手快,已经把自己的卡递出去了。
周迟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绷着,直到祁阔磨磨蹭蹭挪到他身旁,看见他微不可查朝外扭动的动作也没放在心上,笑眯眯劝道:“杨启都请了,下次就我请,周迟你要是不来,可不就是偏心了?”
他眼下有点酡红,平日里总是笑意满满的眉眼现在看着莫名有种慑人的压迫感。
他们都是不差钱的主,再推辞,就显得太扭捏了,会让人感觉乏味,周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很自然的又收回口袋里。
“这样就对了嘛。”
祁阔拍了拍周迟的肩膀,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怎么的,他的手掌很烫,指肚带着微微糙感,当着其余两人的面摸在了周迟的肩颈上,手指搔弄两下周迟的颈椎骨,又顺势摸进了后领里,摩挲着那片他吻出来的桃红。
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被他揉松了两颗。
周迟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他脑子里可从来没情情爱爱那些东西,对那方面也很冷淡,可此刻空气里弥漫的怪异暧昧氛围,还是让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黑沉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五位数的小票上,指尖微微蜷缩起来。这会儿还有功夫去想还好自己没去a钱,不然半年的生活费都得搭进去。
盯那张发票盯得有些久,久到祁阔解开他第三颗扣子时,他的身体也没有动。
察觉到这个变动的祁阔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
扪心自问,祁阔这样出身的人,遇到周迟前在任何地方都是受人奉承的焦点,模样好不说,家里有权有势,初中起就有一群姑娘追着。
他觉得世界上有意思的事情多了,登山赛车潜水,他特乐意挑战极限,干嘛非得在谈恋爱上浪费时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把手摸进一个同性的衣服里,还摸的那么上瘾。
“难道我真的是同性恋?”
心里念叨完这句,祁阔又立刻否决了,目前为止,能让他心里起点波澜的就周迟一人了,换成别人,他想都觉得恶心。
周迟的皮肤细腻光滑,带着酒后的湿热,又有种湿漉漉的汗意,像磁石一样吸着他的手指,喉结尖尖的凸起蹭过他的指腹,祁阔按捺住粗重的呼吸,手指发颤地又解开了一颗扣子。
薄韧的胸肌露出了一条浅浅的沟壑,祁阔的指尖刚触碰到淡粉色的边缘,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攥住。
“祁阔。”周迟冷声开口,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冷白的皮肤被逼出了一层红晕,嘴唇都比刚刚更红艳一些,微微上挑的眼尾嫌恶地盯着他看,这种情况下却不像是发自内心地拒绝,倒像是在玩欲擒故纵...勾引他。
周迟垂下头,眸子里积满了乌压压的愠怒,猛地把祁阔的手从自己胸口拽出来,狠狠甩到一边。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在其余两人眼里显然是气得不轻,却还在极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矜持,没当场发作。
这个蠢货,做事不经大脑思考吗?有脑子不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