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儿就不记得回消息了?】
【你老公还在旁边?好姐姐,你把你老公单位在哪儿说一下也行啊,我真不干什么。】
周迟熬了个大夜,又是清晨,还带着点儿困劲,看见这条消息差点没反应过来。
哦,想起来了。
周迟的小号在杨启面前的人设是,结婚不久丈夫就出轨的少妇,打算攒钱回去打官司离婚。
这是周迟新在互联网上学到的一招儿,只要他一放钩杨启就嘚巴嘚巴地往上咬。
杨启靠在墙上,嘴角咬着一根烟没点燃,过分扎眼的脸上闪烁着戾气,他跟这个姐姐也聊了一段时间,聊得越深,越觉得世界上再没这么懂自己的人了,这好姐姐受欺负他能忍?她老公腿还在身上算他身强体健。
杨启别的没有,权和钱管够。
可姐姐白天从来不回消息。
周迟钓杨启,还不认认真真地钓,他倒是真没有那种欲擒故纵的想法,他只是太忙了,想起小号那个蠢大头时,已经夜里了。
【姐姐,今晚你老公还回家不?】
身后忽然搭上来一条重重的胳膊。
周迟连忙收回手机,他心虚,看向祁阔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谴责。
他这段时间和杨启聊得多,其实已经忘了祁阔这回事儿,两人冷战的确也太久了些。
祁阔连忙举起两根手指:“行行好,咱俩继续玩儿呗,我真不是那种男同,我就是想跟你交朋友,你别不理我啊,周迟...”
周迟烦他烦得要死,这家伙跟块牛皮糖缠着他,上课下课都要黏着他,上个厕所就站在他旁边,放眼望过去哪俩男的能好成这样?
“我是男同我不得好死。”见周迟又要把他甩开,祁阔一气之下发了毒誓,目光炯炯十分有说服力,两只狗爪子又要往他身上扒拉。
呸呸呸,祁阔心里连呸三下,他...他其实还真没搞懂自己算不算。
周迟这才站定,眼睛微微眯起审视他。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周迟也懂。
“行,”周迟终于松口,语气冷淡,“我只原谅你一次。”
祁阔的眼睛瞬间亮了,胳膊终于实打实地搭在了周迟肩上。
前面,段煜已经开始犹犹豫豫拦人递问卷,在周迟的威压之下终于迈出了社恐的第一步。杨启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表情带着不耐烦,没等到回复,他显然有点急了。
周迟下个月就要正式去上口语课,还没交钱。
他有预感,时机差不多要成熟了。
深夜在宿舍里,周迟拉上床帘,开始夜聊。
他无意中透露自己有点经济上的小烦恼,凭着独自北漂的少妇身份,他的理由也很正当,工作不顺利,快要被炒鱿鱼,自己身上负担有些重,要开始想办法攒钱了。
周迟从加上杨启就没提过一个钱字,为的就是这一刻,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他说得轻描淡写,重点落在“自己努力”上,但是又恰到好处体现自己的柔弱,完美契合他立柱的人设。
第一次,他提出这个烦恼时,杨启没接话,周迟也不着急,照常聊别的。
过了几天,他又一次在聊天结尾,略显疲惫地说“今天去问了好几个兼职,都不太合适,我今天要早点睡觉,你也要好好休息。”
这次,杨启回了:缺多少?
周迟盯着这三个字,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他还没敲出回复,杨启又对他说:现在就离吧,我给你钱。官司你不用担心,他要闹就报我的名字。
周迟照常要推拒一番:不用,我能解决,只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杨启:多少?
语气是一贯的不耐烦,但背后是实打实的询问。
周迟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数字:一万五。
这笔钱对杨启来说不算什么,对他而言是一笔大钱。
周迟听见床帘那边杨启很轻的笑声,他和杨启睡隔壁。
两个人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在网上聊得火热,都像是带了层面具。
一万五,在杨大少爷这儿连件好点的外套都买不到,周迟还在忐忑时,那边已经愉快地转过来了五万块钱。
他深吸一口气,数了数转账的四个零,确实是五万块。
【杨启:凑个整,不用还。】
【吃吃:要还的,一定还,谢谢你,小杨。】
【杨启:姐姐,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你老公今天不在家?】
周迟对他反复质问“老公在不在家”这点表示疑惑,他觉得这个少妇身份只是增加自己卖惨成功的可能性,完全没意识到,这身份对杨启而言,可能还附带着一层隐秘的、属于年轻男孩的禁忌刺激感。
【吃吃:他在家里。】
【杨启:他睡在你旁边儿吗?】
【杨启:他都出轨了你还让他睡你旁边儿啊,姐姐,你腿长不能把他踹死吗?】
【杨启:算了,我没结过婚也不懂...你们现在还有性.生活吗?】
周迟领了钱已经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了,他正打算敷衍几句下线,对方却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光线有些暗,但足以看清内容,被子被顶起明显的形状。
......?
周迟猛地闭了闭眼,一股强烈的荒谬和尴尬席卷而来。难怪刚才杨启的床帘里突然闪过一下相机拍照的补光,原来是在拍这个。
他被迫直视了同性的生理反应,倍感辣眼睛。他眯着眼把这条聊天记录删除掉,打好的字已经在聊天框内【小杨,我不是那样的女人...】
【杨启:姐姐,我想送你一条项链,你结婚肯定没戴过这么好的。】
下面附了一张珠宝的图片。即便周迟对奢侈品一无所知,也能从独特的造型,以及宝石在镭射灯下折射出的璀璨火彩中,感受到它价值不菲。
他把照片放大,然后,把自己打好的字删掉。
隔壁床铺微微震动,杨启翻身下了床,看模样要去卫生间里。